友族风采
退休教师
上个世纪50年代初,正值笔者的童年。那时我家位于裕廊路15英里半的农村。由于民风淳朴,村中人遵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古训,一年中除了几个晚上有酬神大戏可观赏,其余的晚上便没什么娱乐消遣。
“弄迎舞之夜”
不过,曾有一段短时期,离我家半英里的“十五条石”(“条石”即英里之意,靠近“重庆芭”)市场,来了一个小小的马来弄迎舞团,每晚摆开舞场,吸引不少青中年去跳舞。我们这些好奇的小孩子,也跑去看热闹。
所谓弄迎舞,是马来语“ronggeng”一字的译音,指的是一种马来土风舞。跳舞时,一男一女配成双,动作十分简单。记得那舞场是用木板铺成的,位于红石路边,离路口那家咖啡店约50公尺。
每晚约7点半,弄迎舞场便点起两盏汽灯。前面打横摆了四五张椅子,那是给弄迎舞女郎坐歇的,她们都穿着纱笼卡峇雅的传统服装,颈间和手腕也戴着首饰,脸上不用说都经过化妆,个个显得花枝招展。
要与弄迎舞女郎跳舞的男客须先买票。等时间一到,锣鼓声开始响起,舞客便可入场,走到自己心仪的弄迎舞女面前,作个简单的手势,邀她一起共舞。
起初,锣鼓声的节奏悠扬、缓慢,男女舞者只是踏着“你走前来我退后,我走前去你退后”的轻松舞步。过了几分钟,乐声开始变得急骤,气氛越来越紧张,男女舞者便不再漫步,转而互相靠拢,然后肩挨肩、腿挨腿,边踢腿边摆动身体。一阵子后,个个跳得气喘吁吁,弄迎舞女郎们更是香汗淋漓,场边的口哨声和掌声于是四起。直到乐声骤然停止,这才男分女散,男客离场,女郎回坐,等待下一场表演。
种族和谐共乐
那个时代,村民都保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跳舞时都循规蹈矩,尽管男女双方是异族,却都能彼此尊重,从没发生毛手毛脚的丑事,只有细语微笑,可说是种族和谐共乐的好范例。
说到那几位跳弄迎舞的姑娘,没听说过她们叫什么名字,但其中有一位被人叫“乌面”的,只因她的脸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人们便给她取了这个绰号。难得的是,她并不以此为忤,反而时时展现可掬的笑容,因此每晚都受到舞客与观众的热捧。
晚上9点半左右,弄迎舞便散场了,那时路口的咖啡店也准备打烊了。再过不久,农村的夜晚便恢复宁静。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段“弄迎舞之夜”活动只持续了一个月左右,便销声匿迹了。
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了,随着工业区的发展,那“十五条石”市场和重庆芭早已不知去向,但那阵阵“葛当空、葛当空”的马来锣鼓声,却仍萦回我的脑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