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辞世的林理化前辈,是一位德高望重,令人尊敬的华社领袖,长期担任福州会馆主席、中华总商会常务董事等社会职务。他思想开通,与时并进,在一些年青理事的协助下,福州会馆成为本地最活跃的会馆之一。然而无法保住福州会馆于1929年设立的三山学校,成了林老的终生遗憾。
每个人身边都有许多值得尊敬的人,写出他们的人生点滴,写出自己的感动,是对他们最好的致敬。
今年3月6日翻阅《联合早报》获悉林理化前辈辞世,不禁感叹又一位德高望重、令人尊敬的华社领袖走了。
认识林老数十年了,他是秉持终身学习、服务社会的好榜样,也是一名历史见证人。他长期担任福州会馆主席、中华总商会常务董事及福建会馆教育组主任等社会职务,10年前86岁高龄才卸下福州会馆主席的重担。
亲历日据初期“大检证”
百余年前(约1900年代),黄乃裳带领一群福州同乡漂洋过海到砂拉越的诗巫开垦,林理化的祖父祖母便是这群拓荒者的成员。
1921年林理化在诗巫出世,他是家中老大,从小一到初中三在诗巫过着边上课、边割胶的生活。当时诗巫的华校只办到初中三,接着他转到英校念到8号初级剑桥毕业。当时好学不倦的林理化想当医生。于是他只身来到新加坡,希望在新加坡念完9号剑桥文凭,再进入爱德华医学院。
然而事与愿违,当他参加9号剑桥考试最后一科的那一天,即1941年12月8日,日本军机开始空袭新加坡。考试一结束他便到竹脚医院工作,帮忙抬伤兵及被炸弹击中的平民。1942年2月15日新加坡沦陷后,林理化和本地所有华族男性平民一样,到检证处排队报到,跟很多人一起被关在惹兰勿刹集中营。关了几天,盘问了一些时候,他亲眼看着许多20岁至30岁之间的集中营伙伴被带走(后来得知他们被带去枪毙或活埋)。也许他年纪还小,很幸运地手臂被蓋上“检”字后便获得释放。
踏出集中营,满目都是尸体。林理化说,日军侵入新加坡后,一个星期就死了2万人。他回到竹脚医院参加埋葬或燃烧尸体的工作,没有工资,只获得分配仅能果腹的食物。
他说,每天看着许多惨不忍睹、面目全非的尸体,起初很心寒,日子久了就习以为常。这段日子让他深深地体会到战争的残酷。
战后创设林合春公司
熬过了3年半的沦陷岁月,1947年林理化以不足5000元的资金创设林合春公司经营树胶及土产业务。他回忆说,当时生意时好时坏,到了1952年才渐入佳境。
林理化生活简朴,对社会公益及学校却慷慨捐输,并热心参与服务。上世纪50年代,生活安定后他便参加中华总商会、福建会馆及福州会馆,长期担任总商会商务组主任、福建会馆教育科主任、福州会馆理事等职务。
1978年他当选为福州会馆主席,领导该会馆近30年。
他思想开通,与时并进,在一些年青理事的协助下,采取改革开放策略,在会馆组织华乐团、舞蹈组,举办演出活动,定期出版《三山季刊》,使会馆成为本地最活跃的会馆之一。
接着会馆又主办小学生华文作文比赛,成立小作家协会,为小朋友出版华文作品等,在推动学习华文、华语方面作出重大的贡献。
“三山”消失他耿耿于怀
福州会馆早在1919年成立时,就在会馆内设立学校,几年后就停办了。1929年会馆正式设立三山学校,不久又因世界经济大萧条而无法维持。1945年新加坡光复后三山学校复办,1947年迁入苏菲雅路新校园。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是三山学校的鼎盛时期,学生达2000人。但在1964年之后,受到市区重建计划及华校式微的影响,到了1981年只剩下190人。
1982年,三山因学生人数不足而停办,教育部将在大巴窑北的一座新校命名为三山小学,福州会馆捐10万元延续“三山”校名。后来三山小学因人数不足而与另一所学校合并,“三山”因人数较少而丧失了校名。林理化每次与笔者谈起这件事都耿耿于怀,表示保不住三山学校而终生遗憾。
其实,在上世纪80年代,不仅“三山”消失,著名的华校养正、启发等搬迁后都无奈放弃辅助学校的地位而改为政府学校。
终身学习的典范
林理化待人谦虚和蔼,没有架子,他更是终身学习的典范。在他的健康没退化之前,他好学不倦,除了精通中英文之外,也掌握了日文。闲暇时候,他不是娱乐消遣,而是参加各种学习及研究课程。他曾前往美国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修读国际市场管理学,并获得文凭。
他每天阅读五六份中英文报章及外地报刊,研究先进国家出版的经济理论书刊,以及阅读各地的经济资料。他还参加国际英语讲演会的活动,提高自己的讲演水平。
1982年林理化夫人陈必琼离世,前几年他的儿子林顺波也辞世,愿他们一家三口能在天国相聚。
(作者为退休新闻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