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行业
前阵子，我们一群人到了云南昆明郊外的一苗族山庄。那里的景致与儿时的乡村十分相似，我好像回到过去。一踏进庄子，就看见有个人引导着一只大大的猪在路上走。啊！那是远去的行业“牵猪哥”也。这让我回想起阿公养猪的情景，我是阿公的大孙，自然成了他的最佳小帮手。
那时，母猪一到“育龄”，或小猪断奶后母猪发情时，阿公总会叫我去请村里的“猪哥伯”牵引“猪哥”（公猪）来给母猪配种。每次看那只老猪哥大摇大摆走在路上，口沫横飞，十足人家形容的“猪八戒”色鬼样，跟这次所见一致。现在真的已经难见，牵猪哥这行业渐渐消失了。过去从事这行者会让人瞧不起，因它被视为污秽、卑贱。潮州人有首歌谣：“天顶一只鹅，阿弟有亩（太太）阿兄无。阿弟生仔叫大伯，大伯听着无奈何。收拾包裹过暹罗（泰国），来去暹罗牵猪哥。”用来取笑人。
不久小猪就呱呱落地，差不多一个月左右，阿公会给雄小猪阉割。他吩咐我在煮猪食的大锅底，刮下黑黑的尘灰与土油搅拌。他则拿出他看家“武器”剃刀、剪刀和针线。一切就绪，他将小猪的双前脚与头夹在双腿之间，而我帮着抓紧两只后腿，就一手拎住猪的两个睾丸，另一手拿剃刀一滑割、一挤压、一刀剪，猪就被“阉”了。然后，伤口被缝起来，再涂上我预备好的黑灰，就大功告成。阿公的“功夫”真一流，干脆利落。
那时我们家孵育了一些鸡，阿公也会给公鸡阉割，特为自己食用和祭拜。我问阿公为什么要让猪、鸡当“太监”？他说主要的原因是让猪、鸡长快长肥些，以及肉质更嫩、更鲜美些，尤其是猪不会有猪腥味。记得那时，时不时就有一位外乡人，骑着他的“铁马”，后面有个包包，边骑边拨动铃声，示意我来了！原来他是专门给人家“阉鸡”的。
时光流逝，“牵猪哥”、“阉猪／鸡”的行业，也随之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