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里洞来去40年

勿里洞是印度尼西亚的一个海岛,属于邦加—勿里洞省管辖,地处南中国海的最南端和爪哇海北端,以盛产海参和燕窝闻名。淳朴的海岛近年积极发展旅游业,三四星级的旅店犹如雨后春笋般耸立。

年少时,父亲常提起勿里洞(Belitung),说那是大伯父居住的地方,是一个海岛。可以这么说,我对印度尼西亚的认识,是从勿里洞开始,不知道有首都雅加达,也不知道神仙岛峇厘,更遑论棉兰、万隆、泗水等后来我去过的城市。

飞雅加达转机

初中时,有一天放学回家,发现一个不曾见过面的客人。父亲说是大伯父的干儿子,我后来才知道,这个堂兄是偷渡过来的;从勿里洞,还是其他地方?我没有问。

因为是偷渡,不宜久留,堂兄后来又偷渡回到印尼。

1971年我大学毕业不久,大伯父来信说,我另一堂兄即将婚娶,父亲与其他亲戚都抽不出时间,便由我代表出席,飞往雅加达。

那是我五岁从金门南来新加坡,居住16年后,第一次坐飞机出国。也才知道,这个地处南中国海的最南端和爪哇海北端的海岛,得先飞到首都雅加达,转机50分钟,再乘半个多小时的车,这才抵达勿里洞岛的行政中心,也是华人聚居地丹戎班让市镇。勿里洞岛面积4850平方公里,其时人口约有16万,分布在几个市镇,以丹戎班让最多。

勿里洞的丹戎班让市中心。
勿里洞的丹戎班让市中心。

盛产海参和燕窝

和未曾见过面的大伯父一家人,愉快地在海岛度过美丽的一周。有一次堂兄弟们带我去邻近的丹戎格拉央(Tanjung kerayang)海滨,那里的嶙峋怪石,我不曾在別处看过。

1995年,我参加侄儿于雅加达的婚宴后,续程飞往勿里洞。海岛三天两夜,我固然不会忘记重游丹戎格拉央海滨,也喜欢海岛的美食,尽管餐餐都是海鲜,从餐馆到海边随意搭建起来的帐棚下用餐,別有一番情趣与风味。

当然,还有世界知名的海参。四处可见的燕屋,告诉我们美丽淳朴的海岛盛产燕窝。70年代第一次来勿里洞,回去新加坡的行李里,多了这些珍贵土产。

勿里洞海边的花岗海石奇景。
勿里洞海边的花岗海石奇景。

1867年的福德祠

40年代跟随叔辈,到过马来亚麻坡、苏门答腊峇眼亚比,最终落户勿里洞的大伯父,在岛上经营小五金,店前不远处有座福德祠。这祠建于同治七年(1867年),祠堂內有一高约九英尺的石碑,刻着捐献建筑金者之芳名,洋洋数百人,足见华人以契约工人(即猪仔)卖身南来勿里洞开锡矿由来已久。“猪仔”都是客家人,这也是勿里洞的华人以客家人居多的由来。

勿里洞经营小五金店的华人。
勿里洞经营小五金店的华人。

2007年大伯父逝世,坟地背山面水,北望家乡金门。重返勿里洞,走在丹戎班让市镇,自然又走近福德祠,这才发现其匾额,题字人竟是许允之,时为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许允之,祖籍福建金门,1890年生于后浦南门,20岁南游星洲。他工书法、善沾印,以篆刻之法入书,是驰名当年南洋一带的文化彦士,与谭恒甫、吴纬若齐名,有“星洲三大书法家” 之美誉。

建于清朝同治七年的福德祠。
建于清朝同治七年的福德祠。

这座孤悬海岛,难得有外国人涉足,见到金门先贤的匾额作品,极其兴奋震撼,足见这海岛,华人除了客家人居多之外,据大伯父生前说,其次当属金门人。

七八十年代,每次到雅加达省亲,一位以孔雀牌咖啡闻名遐迩的殷商黄启堂乡亲,经常宴请我,他来自勿里洞,与大伯父是好友。当然,我也知道,当年印共第一号人物艾地也是勿里洞人。前雅加达华人省长钟万学,祖籍广东梅州,更是不折不扣的勿里洞客家人。

勿里洞直飞新加坡

勿里洞的旅游景点丹戎丁宜(Tanjung Tinggi)海滩,因印尼的著名电影《彩虹战队》(Laskar Pelangi)的拍摄,让勿里洞顿时远近驰名。

2000年以前,勿里洞没有建筑堂皇的现代化旅馆,而今,三四星级的旅店犹如雨后春笋般耸立起来。当地政府积极规划发展旅游景点。不久前堂弟来电说:“ 印尼的民航飞机,即将从勿里洞直飞新加坡。” 我不禁心忖:这样的发展与服务,如果在40多年前,那该多好!至少,祖母可以飞去勿里洞,或是大伯父飞来新加坡,就不会有金门一別40年,母子从此不再相见的人生憾事。

“第四次再访勿里洞,应该不会太遥远!”我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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