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齐迪人 融合印巫华文化 “海峡马六甲齐迪——重寻土生印度人社群的足迹”特展

印族文化馆提供照片

“马六甲齐迪人”信奉印度教，却和华人一样，在特定节日扫墓祭祖。他们的穿着打扮和马来人及土生华人相近，却又会添加一些印度人的色彩。他们的语言叫齐迪马来话，是掺杂淡米尔语和福建话的混语。

海峡殖民地的土生印度人中，有一个称为“马六甲齐迪人”（Chetti Melakans）的独特社群。他们信奉印度教，却又和华人一样，在特定节日扫墓祭祖。他们的穿着打扮和马来人及土生华人相近，却又会添加一些印度人的色彩。他们的语言叫齐迪马来话，是掺杂淡米尔语和福建话的混语。

位于小印度甘贝尔巷（Campbell Lane）5号的印族文化馆，9月7日推出“海峡马六甲齐迪——重寻土生印度人社群的足迹”（Chetti Melaka of the Straits- Rediscovering Peranakan Indian Communities）特展，探讨和追溯马六甲齐迪人的历史与文化。

策展人娜丽娜（34岁，Nalina Gopal）说，这是印族文化馆（Indian Heritage Centre）开馆以来的第三个展览，也是该馆与本地马六甲齐迪人 社群联手打造的首个特展。展示的175件文物包括照片、文献、文件、服饰、首饰、厨房用具等，很多借自本地马六甲齐迪家族。

通过这一展览，大家可以一窥马六甲齐迪人的传统文化，包括信仰节庆、婚礼习俗、饮食文化、服装首饰、日常用语、不同家族的移民史等。

大家能在展览上看到一张已有237年历史的老地契，那是荷兰殖民者于1781年8月20日发给马六甲齐迪族群的原地契（Grant of Land），允准他们在马六甲打金街（Jalan Tukang Emas）兴建Sri Poyatha Venayagar Moorthi印度庙，这应该是本区域最古老的印度庙。

从文化角度看，马六甲齐迪人是一种经过长时间融合后形成的另类文化。齐迪（展览册子译成仄迪，也译“基蒂”）指来自印度南部的淡米尔商人。齐迪（Chetti或Chitty）有别于从事放贷与钱币生意的遮地人（Chettiars）。

早在15至16世纪，被称为“齐迪”的南印度商人已经来到马六甲王朝落户，与当地马来人、华人通婚。据说马六甲王朝的一名首相（Bandahara）是一名齐迪。信奉印度教的齐迪不断吸收其他族群文化，最后形成融汇印巫华习俗的“马六甲齐迪”文化。

严格来说，马六甲齐迪人的历史比葡萄牙、荷兰和英国殖民者来得更早更久远。马六甲至今还保留马六甲齐迪人聚居的村落，包括甘榜齐迪（Kampong Chetti）所在的雅佳美浪（Gajah Berang），另外还有峇章（Bachang）和特朗奎拉（Tranquerah）等。

马六甲齐迪人源自南印度，但在马六甲繁衍很多代后已说不清祖先来自印度何处。他们的文化与其他文化交融后也与印度文化渐行渐远，马六甲因此成了这种文化的发祥地。

今天的马六甲齐迪人继续往世界各地播迁。目前居住在新加坡的马六甲齐迪人，主要是在20世纪初跟随英国殖民统治者迁徙到本地。小印度目前还有一条齐智路（Chitty Road），是这个社群在本地的最早聚居地。

目前有百多名会员的新加坡土生印度人协会（Peranakan Indian[Chetti Melaka]Association Singapore）是个尝试凝聚本地马六甲齐迪人的组织，会长卡勒士迪（71岁，Ponnosamy Kalastree）估计，本地有约5000名马六甲齐迪人。

马六甲齐迪人的祖先虽是印度南来的商人，今天这一社群几乎不见商人，有的是律师、警长、教师、公务员等。卡勒士迪的祖父是名警探，父亲是在医院工作的志愿警察，他本身曾是全职军人，目前在经营侦探社。

卡勒士迪虽是淡米尔人，却已不会讲淡米尔话。马六甲齐迪人虽信奉印度教，却有自己独特的节庆，例如他们会在拿督查查节（Dato Chachar Festival）时，让一对Hantu Tetek以守护神姿态引导游神活动。Hantu Tetek原本是马来民间传说中专门掳拐儿童的鬼魅，却被马六甲齐迪人变成守护神。

最有趣的是马六甲齐迪人受华族影响后，有了扫墓祭祖习俗，这是印度文化没有的。卡勒士迪说，他们过去是一年祭祖三次，但现代人太忙碌，多数人已简化为一年扫墓祭祖一次。

华人传统上在清明、中元和重阳节祭祖，马六甲齐迪人则选择在传统印度节庆，即1月中的丰收节或庞格尔节（Pongal Festival），6月的水果节和11月的屠妖节祭祖，并把祭拜祖先称为parachu。

卡勒士迪说，他们会在庞格尔节时到坟山扫墓，在祖先坟前献上祭品。这一习俗肯定是受到华人清明扫墓之影响，就连土葬也是受华人影响，因为传统印度教徒采用火葬。今天在马六甲的齐迪人照旧采用土葬。

除了扫墓，马六甲齐迪人还会在家中祭祖，一般是在黄昏时分。他们把祭祖的食物放在一片片香蕉叶上，祭好后直接把祭品当晚餐享用。有趣的是，祭品的数量必须取偶数，不能是双数。

马六甲齐迪人不断与其他族群通婚，吸收其他文化元素，有些人甚至改信基督教或回教，他们所传承的习俗也就难免出现变化。

圣经教师卜大卫（David Bok，70岁）父母原是印度教徒，晚年改信基督教。他有不少先人和亲戚葬在马六甲，但他那当公务员的父亲，去世时却是在关丹火化。

最让卜大卫感到困扰的是他外貌像华人，证件上的族裔却是印度人。原来他父亲虽是印度裔的马六甲齐迪人，母亲却是从小被马六甲齐迪家庭领养的华裔。卜大卫后来娶本地福建华人，他和妻子所生的二男一女就更像华人。他的两名孩子当年申请到印度人发展协会（SINDA）奖学金时，很多人误会他们是华人而感到很纳闷。

卜大卫的曾祖父是帕拉苏拉玛峇卜比莱（Parasurama Babok Pillay），峇卜（Babok）是峇峇卜（Baba Bok）的简称，他祖父峇卜比莱（Babok Pillay）认为名字太长，建议后人启用卜（Bok）为姓，这便是卜大卫的”卜”之由来。

本地华人和马六甲齐迪人通婚确实常见，本地早期著名律师阮添筹的一名女儿阮月春（Veronica Wee Guat Choon）就曾与一名叫比莱（Gonathan Pillay）的马六甲齐迪人结婚。

卜大卫帮记者向目前居住在吉隆坡的友人奈克（Vengadesan Naiker）查询时证实这一点。奈克是比莱的外孙，他的外祖母是比莱的原配夫人。阮月春和比莱所生的女儿罗丝（Rosie Pillay）后来移居澳大利亚。本地寻墓人吴安全说，罗丝去年曾到本地寻找外公阮添筹的墓，不过她已在今年中病逝。

生平故事曾被列入宋鸿祥（宋旺相）《新加坡华人百年史》的阮添筹（也称阮添畴），祖父阮锡禧是新加坡义兴公司的大总理，弟弟阮添成则是建国总理李光耀夫人柯玉芝的外祖父。

齐迪马来话吸收不少淡米尔语和福建话，例如他们称祖父为“塔塔”（thatha），叫叔伯为“玛玛”（mama），这些都是淡米尔话，但他们称自己为“gua”（福建话“我”），你为“lu”（福建话“汝”），面巾叫“bimpo”（福建话”面布”），显然受到华人的影响。

很多年轻一代马六甲齐迪人不再会讲这种独特语言。这种由南印度商人在迁徙、播迁的过程中，与其他文化融合后形成的独特文化，正面临断层、被遗忘、逐渐消失的危机与命运。

“海峡马六甲齐迪”展邀请本地艺术家娜迪雅（Nadia Alsagoff）在峇迪布上绘制一系列人物肖像（Potret Potret），画中人物来自本地马六甲齐迪家族，但由于人物处在不同时空，因此，祖母可能比孙女年轻，儿子比父亲年迈。

卡勒士迪就和祖父拉马三美苏比亚（Ramasamy Suppiah）出现在同一张画中，画中的祖父才60多岁，他却已经70多岁。卜大卫则和素未谋面的祖母，还有23岁便去世的弟弟出现在同一张画中，画中的祖母还年轻，弟弟还是名幼童。

访客也能在展览中观看本地导演K Rajagopal所摄制的纪录短片《谁是马六甲齐迪人？》。

海峡马六甲齐迪——重寻土生印度人社群的足迹”将展至明年5月5日。主办方会从10月起，在每月第二个星期六和星期日，举办厨艺示范，分享马六甲齐迪人的饮食文化。

明年2月23日有个研讨会，讨论谁是马六甲齐迪人。欲知更多详情，可上网www.indianheritage.org.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