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甲子苏菲亚山

缤纷校园

离开苏菲亚山（Mount Sophia）已经一个甲子。日前，与老同学结伴回返苏菲亚山的母校南华女中，见证昔日的鸡蛋花树重植“老家”，也见证南华旧校舍被市区重建局列为受保留建筑的牌匾举行揭幕仪式。

数十年不见，苏菲亚山完全变了样，沿着苏菲亚路与实利基路交界的路口走上去，两旁的景况完全改了样，只剩下南华对面的三幢双层房屋保存下来，仿佛夹在高楼大夏丛林中的小矮屋。

受保留建筑牌匾的揭幕仪式过后，我们绕着崭新的苏菲亚山庄漫步，昔日的住宅楼房和丛林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高级私人公寓。

发展商海峡实业的老板黄先生告诉笔者，2013年他们向市区重建局标得这块占地2万3700余平方米的苏菲亚山地皮，兴建493个单位从四楼到七楼的公寓，从一房式到四房式。山上有三幢旧建筑是被市区重建局列为受保留建筑。

我们沿着山庄漫步，看到三一神学院前方的“人”字型的祈祷礼堂被保留下来作为餐馆，美以美女校前方建筑也被保留下来作为苏菲亚山庄的正门和山庄居民的活动场所（Clubhouse）。

三幢旧建筑中，最幸运的是建于1941年的南华女中校舍，它的后方建筑被拆了，还保留前方的建筑作为学前教育中心，House on the Hill Montessori将使用这座校舍继续南华的“育人”使命。

坐在保存完好，经过修茸的礼堂，时光倒流，脑海涌现从前每个星期一周会的情形。杨瑞初校长以温柔的话语教导我们做人的道理，过后杨校长和训育主任戴琼英老师拿着剪刀，检查同学们的头发是否过长，鞋袜是否纯白，校裙是否过膝……那个年代的学生非常规矩，几乎百分百过关。

当年同学们大多数来自小坡、大坡、东陵和后港，住在小坡的同学都是步行上学，住在大坡的我们乘搭10号巴士到五马路（明古连街），然后步行到学校，若是要节省五分钱就乘搭福利巴士（电车公司的10号巴士从牛车水到明古连街收费一角，福利巴士收费五分）。到克里门梭路丽的呼声对面下车，过对面穿过总督府（今总统府）的小路，再走一小段就到学校。

住在东陵的同学当然是走总督府的小路上学，小路的进出口两端有脸无表情的辜加兵守卫，这条小路从上午七时到傍晚六时开放给学生穿行。那个年代苏菲亚山有南华女中、三山学校、美以美女校和圣玛格烈女校，现在仅存圣玛格烈女校。

我和邻居美华多数搭10号巴士上学，月桂搭福利巴士上学。上世纪50年代的工潮很多，遇到交通业工友罢工，有在车上架几条长板的罗厘载客到克里门梭路和东陵，我们便搭罗厘上学。若是乘搭10号巴士，沿着密驼路越过布连拾街（俗称六马路），再过实利基路（七马路），从苏菲亚路上斜坡抵达南华。

当年的苏菲亚路，左边是一座很大的余东璇别墅，别墅被高高的围墙保护着，里头“风景”如何，我们没看过。苏菲亚路的隔邻街道是威基路，宁波同乡会面向威基路，它的后门开在苏菲亚路。坐落在圣多马径的三江会馆的会所拆除重建时，三江会馆的临时会所就在宁波同乡会，三江的秘书陆先生告诉笔者，余东璇别墅内有一个演戏的舞台。余东璇的妻妾是粤剧戏迷，在别墅内搭建舞台演戏合理。

月桂的夫婿谭乃炯曾进入别墅一次，做一些修理工作。他说，里头有很多古董，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座神秘别墅化作一幢幢的高楼公寓。

苏菲亚路的右边过了一排威基路店屋的后门，便是一排双层房屋，如今，这排房屋已经变作几座多层公寓，仅存三幢旧房屋屹立不动，它们依然故我地守在苏菲亚路。从前这三幢房屋当中的一幢是售卖冷饮和零食，它的顾客多数是南华的学生。

其实，南华是在爱蒂丝路（Adis Road）与苏菲亚路的交界处，从前，南华的地址是爱蒂丝路2号，现在的地址归入苏菲亚路。

南华创办于1917年，明古连街的南华校舍不敷使用，时任董事长的胡文钊发动筹款，在苏菲亚路兴建新校舍，1941年初，这座新校舍竣工落成启用，时任校长是中国著名画家司徒乔的夫人冯伊湄。

南华学生在这座新校舍上课不到一年，同年12月8日日本军机开始轰炸新加坡。同时，日军在马来半岛东北的吉兰丹州的哥打峇鲁登陆南下侵占马来亚，并偷袭美国的军事基地珍珠港，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

为了师生的安全，新加坡的学校都停课。1942年2月15日新加坡沦陷后，南华新校舍被日军占用作为高级军官俱乐部。

二战之前曾在《星洲日报》工作，为《星洲十年》出外收集资料的郭玉鸾告诉笔者，新加坡沦陷初期，她到未婚夫伍楚雁的姐姐家里小住，伍姐姐住在苏菲亚路南华的对面，那里有地窖，看起来比较安全。

郭玉鸾说，那是非常恐怖的经历，那时候，南华已经被日本宪兵部占用。晚上，军官们在南华校舍寻欢作乐，找了慰安妇陪酒。这些军官喝醉酒，把慰安妇从楼上抛下，慰安妇被抛时发出的凄厉叫喊声和坠地的声响，令人心惊胆颤，即使关紧窗户也能感受到恐怖气氛。

她说，局势比较平静后，她与未婚夫离开苏菲亚路，搬迁到别处，回想起那段恐怖的日子，仍旧心有余悸。

苏菲亚山是我们少女时期的美好回忆，南华校舍虽然不大，是我们眷恋的校园，期待新的学前中心延续南华的教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