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梨：鸟爱，人也爱

缤纷好吃

鸟儿喜欢鸟梨。新鲜的鸟梨味道酸涩，难以入口，聪明的人拿它来腌渍，成了可口的零嘴。

市面上忽然多了一样消失了很久的食品——一种腌渍的小果实，俗称鸟梨。

年前飨宴后有人献宝似地捧给我，我只能遗憾地说如今对它已无爱憎，如今看到它时舌根已没反应，因为酸的不是它，是我经岁月磨损的牙齿。

那是年少时流连戏棚下的美味。是当大人差遣去小杂货店买点应急食材时的打赏。其实也不是大人打赏，只是如果买了该买的还剩下个一毛或五分时，眼睛就会自动地往杂货店的架子上瞄：那里有很多我们俗称的“咸酸甜”，各种各样。还有几个大大的玻璃瓶，浮动着液汁的瓶里有腌渍的带红的青木瓜，黄中带点微绿的芒果以及整颗都是褐色的圆圆小小的鸟梨。

为什么叫鸟梨？是因为小鸟特别喜欢吗？

新鲜的鸟梨味道酸涩，难以入口。因此聪明的人便拿它来腌渍，先在滚水中煮一煮捞起，另外再煮一锅糖浆并加入甘草，最后把两者混合，腌些时间，就成了可口的酸酸甜甜的零嘴。

记得小时候五分钱好像可以买到两颗，每颗都带着长长的果柄，吃时只需要拿着果柄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啄食就行，往往边走边吃，腌渍的糖浆水分也就沿着手流啊流，但是才没空理，忙着呢！往往，还没到家已经吃完了。那种享受很奢侈，也很经济。因此也特别喜欢被大人差遣。

曾经有好长一段时间，市面上看不到这种腌制品，不知是否产地歉收？

鸟梨原产自潮汕，也多亏潮汕人，把这种不能入口的小东西，变成美味的小零嘴。此外，它还具有清热解暑，帮助消化，止咳等功效。别看它小小一颗，倒是不凡。

这回在台湾山上的武陵农场，见满山遍野密密矮矮的柿子林中间，站着一棵瘦瘦高高的树，看它枝叶茂盛，还有小小的果实悬在枝头，觉得奇怪又突兀。起初以为是龙眼，但是叶子不像，问柿子林主人，为什么只有那棵树孤高地站在那里？有什么作用吗？她轻描淡地说那是自己长出来的。

可也奇怪，一整片的柿子林，怎么当中就孤零零地站着一棵这样的树（柿子树都矮矮的）？我自以为聪明地问可是为了遮荫？她笑了，遮什么荫呀？我们农民那需要遮荫？哦，那……就是为了让鸟儿在那歇息吧？你说对了，那棵就是鸟梨，鸟儿最喜欢。啊？鸟梨？我马上跳起来！啊！真幸运啊，居然看到本尊！

不过，台湾人也叫鸟梨？

你们新加坡也有啊？

我忙说没有。她说：“我们这里到处都是。”

为什么叫鸟梨？是鸟儿喜欢吃的吗？还是因为它只是那么小小一颗？其实这些树也是因为鸟儿播种才长出来的。我们南洋人爱吃的指天椒，俗称鸟椒，是因为鸟儿吃了它后，种子不能消化而排泄出来，种子落地成长，所以我们俗称鸟椒。那么，鸟梨名字由来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吧？反正我看到这样的一棵树，比看到满山的柿子还兴奋。我自己满脑子的得意，她淡淡地说，我们用它来接枝。农业的奥妙我不懂，但这样看来，鸟梨还负着重大使命呢。原来除了潮汕人的呵护，台湾人也得借助于它。可见这平凡的树其实不平凡。

后来在夜市也看到腌渍的鸟梨，但是如今确实已非往昔，看到旧识是欢喜，但齿颊的感觉已消失。我还能做什么呢？曾经特别喜爱的零嘴，今天只能换来给它拍张照。

鸟梨，曾经怀念，相见时却不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