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窝蜂到我家

阳台角落有不寻常的现象：几只小蜜蜂飞绕在旧鱼缸与墙的缝隙处，上下寻找，似乎想找穿过缝隙的通道。趋近细细观察一阵，或有蜂后入住墙壁和鱼缸的缝隙间。家居来蜂，显示此处风和气爽，瑞祥之兆？

花园城市寸土尺金，人们“侵占”自然界，虫兽家园遭破坏，生存空间日益缩小，物种数量与生态平衡受冲击。其中，蜜蜂数量锐减的现象格外受到关注。

笔者有幸，喜遇蜂后带领群蜂入住，与“一窝蜂”结上百日之缘，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与见识。

家居二楼，大厅有一宽敞阳台，阳台三面通风。午后有斜日照，种着几盆小草，属于相对僻静的角落。

半年前，我察觉阳台角落有不寻常的现象：几只小蜜蜂飞绕在旧鱼缸与墙的缝隙处，上下寻找，似乎想找穿过缝隙的通道。 趋近细看，身体带着黄黑条纹，确认是蜜蜂，细细观察一阵，忖度或有蜂后入住墙壁和鱼缸的缝隙间。家居来蜂，显示此处风和气爽，瑞祥之兆？这是钢骨森林稀罕景象。

傍晚发现墙角蜂居已被家人消毁，蜂群被驱逐；我心懊恼，若有所失。次日竟然发现数只蜜蜂重返，对着墙角飞舞。我叮嘱家人：蜜蜂去而复返，必然格外钟意此地，不宜再伤害逼迁。

不请自来的新客间接影响到“原住民”的作息。照常理推测，地面的动物与空中飞行的昆虫，楚河汉界，活动空间无冲突才是。事实却不尽然，新客入住后，猫咪放弃午后日光浴的“保健”方式，也不到阳台与豢养的陆龟寒暄；我无法问出所以然，只能臆测：猫儿灵敏，或已觉察“外族”入侵地盘。

随着入住时日递增，蜜蜂或已酿蜜，阳台也出现蚁踪，一有习飞幼蜂坠地，即刻有蚁兵出动，迅速移走，俨然是另类“清道夫”。

蜜蜂家族有其隐秘性，到底蜂口多少？虽然好奇心强烈，却对蜜蜂习性缺乏了解，不敢惊动。

阳台与大厅隔着一道玻璃门，每天“开门”见蜂，陆续关注新客动向。两周后，墙角外围仍无法见到蜂窝，猜想大概太深入缝隙了，木橱外壁犹如上了一层蜡，光鲜明亮，显示蜂群在此“安居乐业”。

初期，夜晚常有贪玩的幼蜂飞进屋里；昆虫的趋光性吧，扑向灯火，一番跌撞后，受伤落地，最后结局，不言自喻。蜜蜂无恶意，一些跌在地上无法飞起的小东西，并不伤人，用手轻抓也无妨。

逢雨天或夜晚，一些未见过世面的幼蜂，常贪玩不眠，经不住屋里灯光诱惑，误闯客厅。偶尔早起，天色未亮，亮灯时蜜蜂也热情飞到灯火阑珊处。此际，只好亮起阳台电灯，关其他灯火，引导蜜蜂“回家”。一夜，在阳台窥探时，竟发现一条肥大壁虎，一见人影即迅速逃逸。难道是蜜蜂的天敌？

一回导览研习森林，在介绍火筒树时，提到那是蜜源植物。一人说，小蜜蜂身带黄与黑色纹者，俱不蛰人。

如果家来蜂呢？就做个箱子豢养吧！此人悉蜂类，并说那是最佳安置蜜蜂的办法，有利环境生态，还有新鲜蜂蜜的犒赏。

回家发觉一只成年蜜蜂掉落在地，看它可怜，想帮它送回巢里。试了一下，捉住翅膀，小东西竟然狠狠地蛰了我指头。手指连心，马上感觉拇指刺痛。上网搜索，得知工蜂为了自卫，不得已也会叮人。那却是拼命的绝招，过后，身体弯曲僵硬，一命呜呼！不胜感慨，蜂儿不识好歹，误把好人当歹人。

过后出现敏感反应现象，体肤冒出若干小泡，热且痒。被蛰处指头，出现红肿、麻痹。我不敢吭声，怕被家人笑话“咎由自取”。

被蛰后一周，手指红肿一直未消退；一踏入阳台，即刻神经紧绷，小心翼翼。要来的终究会发生，那天因凌晨打雷闪电，刮风下雨，心里惦着晾在阳台的衣物，晾着的衣物被强风刮着摇晃得厉害，摸黑把竹竿拉下，伸手取下铁夹子，手指按下的一霎那，立马发现有锐刺蛰我手指！心知不妙，蜜蜂不回巢，驻在衣物间的铁夹子上干啥？

大清早天气转晴，到阳台查看，竟见鱼缸、墙角、蜂巢入口处铺满大蜜蜂，画面骇人。女儿说，强风雨吹袭，蜜蜂出动用“肉身”挡住风口，舍身守护蜂后及幼小。这个严谨协作的繁衍过程，也惠及生态与生灵万物。

依计划出门旅游，回国后女儿看到我手指浮肿无起色，提醒我得找医生诊治。家庭医生听着、看着；睁大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护士强调药物必须服完，若无好转，必须即刻复诊。我不敢违抗，服了医生配药后，“腊肠”开始软化、消肿。

蜂巢留或不留？我心纠结；蜗居城市，面对生态环境保育大前提，自觉心有余而力不足。通过朋友请来专业养蜂人迁移。不久接指示，要查看蜂窝大小，拍照给对方。依据指示，打开木橱箱检查，天啊，后边倒悬着山丘似的巨型蜂巢，趴着黑压压的蜂群，不停地原地动着。原来墙缝边木橱壁有个开口，橱内宽敞，难怪蜂后被驱后复返，不愿舍弃此筑巢宝地。

养蜂人安排在傍晚进行，这是黄金时段，工蜂纷纷采蜜归来。达人全副武装，戴着圆顶宽沿帽与网罩，准备就绪，吩咐把阳台玻璃门紧闭。对着小丘般的蜂窝，养蜂人徒手示范抚摸蜂巢，向我证明蜜蜂性情温顺，非攻击性。擒蜂先擒后，好不容易揪出蜂后，移置入一个长筒状黑色笼器里。变魔法似的，其他蜜蜂如铁遇磁石般紧相随，持续不绝，自投笼中。

这一窝蜂约达两万只之多，见养蜂人起获好几大片“蜂巢”；蜡质八角形的结构，巧夺天工。临撤时送我一小片未有幼蜂的崭新“蜂蜡”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