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冠状病毒不仅在中国疯狂肆虐,也波及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相关研究人员为了尽快找到病毒进入人体的机理,以及控制疫情、诊断和治疗感染病人的有效方法,都在追本溯源,探究病毒的自然宿主。一时间有不同研究者不同的推断,中国国家卫健委高级别组长专家钟南山日前指出冠状病毒应是来自蝙蝠,但是否存在“中间宿主”还需要研究。


2002年的沙斯病毒(SARS)在中国广东发生,正由于有人吃了果子狸,导致感染沙斯病毒,扩散至东南亚乃至全球,直至2003年中期疫情才逐渐被终止。


饮食从野蛮到文明


人类的饮食经历从采集时代“茹毛饮血”的生食阶段,狩猎时代的烤食阶段,以及农耕定居之后以煮食为主兼具烤食的熟食阶段。


《韩非子》有曰:“上古之世……民食果蓏、蚌蛤,腥臊恶臭,而伤腹胃,民多疾病。”


所以,在自然饮食阶段,也就是早期的人类,才和其他猿类一样去觅食动物、植物等可食的东西,来满足和其他动物一样的果腹本能。直到火的发现与运用,人类的进化才有了划时代的一大步,最终把人与动物区别开来。饮食文化的发展,也是人类从野蛮到文明的不断进步的过程。


餐桌从动物到餐具


不仅在中国,在欧洲历史上也有过一段对野味追崇时期。在新加坡的亚洲文明博物馆,有一个清朝乾隆年间烧制的外销瓷,这器物是由一只彩瓷猪头大盖碗和托盘组成,盛汤之用让很多访客甚为好奇。色彩艳丽,形象夸张又逼真的猪头盖碗,想象着装满汤后,热汤的蒸汽从猪的两个鼻孔冒出来,从端出厨房到摆上餐桌的整个上菜过程,非常地夺人眼球。


从中国定制的此类瓷器餐具,在18世纪欧洲的上流社会风靡一时。这个习俗源自于欧洲中世纪,每当贵族打猎后,会把整个猎物或其头颅放在餐桌的显著位置上,向其宾客展示战利品。


对那时的贵族,饮食不单是维持生存,也是权力的象征。那时贵族的饮食结构以肉类为主食,其中一部分来自饲养的家畜家禽,还有一部分来自大量的野味,这也是中世纪贵族狩猎特权的副产品。各类野味中,有野猪、鹿、狍、野兔、岩羚羊、熊等大型动物,也有松鼠、刺猬、獾等小动物,甚至有鹭鸶、鹤、天鹅等,都是王公贵族餐桌上的珍馐。


据记载,1568年巴伐利亚公爵威廉五世的婚礼庆典上,一次就吃掉200头鹿,因此成为16世纪规模最宏大的婚典。


随着欧洲文明进步,饮食文化发生很大的变化,餐桌上也把真的动物改成兼具美观实用的仿制餐具。


食野味是身份的象征


追溯源头可发现,中国对野味的食用有着悠久的历史,《汉书》中有“作枭(注:猫头鹰)羹以赐百官”的记载。东晋时期的方士葛洪所著《抱朴子·内篇》中所述“千岁蝙蝠,色白如雪,集则倒悬,脑重故也……阴干末服之,令人寿四万岁。”更是让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对野味趋之若鹜。


不过,《红楼梦》里的一道“风腌果子狸”,是否和黛玉久咳不愈,金钗们一个个红颜命薄有关。现代医学界早有研究共识,野生动物肉质并不比普通肉质更营养或美味。


由上述看出,食用野味无论是中国历史上,或是当今社会,都不是寻常百姓的食物,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外带有炫耀的资本。


记得有次去湖南出差,对方说为了尽地主之谊,驱车两个多小时去山地农村吃土菜,招待当地人称之为“水鱼”的野生甲鱼,用湘菜的传统做法烹制,说是此物一定要在立夏之前吃,吃了可以确保整个夏季不长痱子,那次正适这个季节。还有,安徽招待的野兔、野猪,更有广东的水蛭等,让不好这口的我,对着这分待客热忱只能多喝几杯以示抱歉。


这种所谓的“身份象征”背后无疑是一种扭曲的价值观,最终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一场场的灾难。


人类靠什么来解决健康危机,就是对自然界的敬畏之心,对其他物种的敬畏之心。饮食文化像一辆车,敬畏之心就是它的刹车和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