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种的棉花是境外输入的。那一年,带学生到南京一所乡村小学学习,周末不必上课,我们去郊外远足。来自城市的孩子,从没看过田野风光,兴奋地到处奔跑玩乐,我也感到心情舒坦,信步走到一片棉花田。


采摘季节已过,棉花田上尽是残枝枯叶,一片萧条。在干枯的枝头上,竟然还有些“漏网之鱼”,迎着初冬暖阳,发出雪白亮光。一时兴起,轻轻地把它摘下,打算让它在新加坡安家。


新加坡能种棉花?


回新后,急不及待地请教中国朋友棉花的种植法。朋友摇着头说:“新加坡的气候、土质和中国不一样,不可能种得了。”真的种不了?兴致减了大半。转念想想,棉花远道而来,丢掉可惜,姑且试试吧!


于是,找个花盆,装了泥土,从棉花中掏出种子撒下,置放于阳台上,一天看三回,等候奇迹出现。


终于,盼到几株嫩绿幼苗从土中冒出,欣喜若狂,更加辛勤照顾。每天给它浇水、除野草和捉害虫。尤其是那可恶的害虫,犹如冠状病毒,一旦侵入,就伤透脑筋,马虎不得。


细心照顾下,它不负我所望,不但顺利茁壮成长,还开出乳白花儿。说来奇怪,乳白花儿在凋谢前,变成娇嫩粉红,煞是可爱。然后,结出椭圆绿色蒴果——棉铃。棉铃内的棉籽,表皮长满茸毛,塞满棉铃。棉铃成熟,棉花“崩”出。柔软的棉花,还不时招引小鸟啄取去造窝。


 我把棉花采下,捧在手心,想起朋友的话,诧异于这小确幸。赶紧上网查证。原来,棉花的植株是灌木,是美洲、非洲及亚洲等热带地区的原生植物,在栽培下可长到六米。可见新加坡也能种植,只不过被我种在盆中,长不高,真委屈了它。感念当初的傻劲和执着,才有现在的收获。


我把棉花装在瓶中,布置家里,也把种子送给园艺爱好者,希望他们也能感受种植棉花的乐趣。一个马国朋友带回家乡栽种后捎来汇报:棉花丰收,家里多了塞满棉花的枕头。


我呢,对这装点家中的棉花,十多年来,依旧呵护有加,照顾它已成了每天的日常作息。它也生生不息,一代又一代地陪伴着我,为我平凡的日子增添不少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