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古大师在校扮探长查案

人物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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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王道的名字，本地老一辈的人，尤其是祖籍闽南者，相信都耳熟能详。

是的，王道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家喻户晓的讲古大师，他在丽的呼声以闽南语讲古，精彩生动，在那个电脑科技与电视还未开发的年代，深受听众欢迎，包括我在内，夜夜守候在丽的呼声播音机旁，听他主讲金庸名著《射雕英雄》《神雕侠侣》《倚天屠龙》等武侠故事。

不过，除了是听众与讲古人的关系，我与王道还有一段师生的渊缘。

王道原名王笃恭，讲古是他的副业，他本身的正业是教师，执教于丹戎巴葛一带道拉实街（Tras St）的星洲幼稚园附属小学，而我是在该校接受启蒙教育，其中五年级时由他教华文，算是他众多子弟之一。

与年纪相若的朋友共聚闲谈，提起这位讲古人曾是我的老师，对方第一反应是表示惊奇，估计是没有太多人知道他的背景出身。随后，这些朋友都会以羡慕的眼神，认定上他的课一定很享受，天天听讲古。

对于这样的评语，我的回应是，恰恰相反。

记忆很快回溯到60年前的课堂，当时上王老师的课，印象中是没有什么乐趣，这是因为除了对课文内容的讲解，他很少谈及其他话题，因此听他讲课，感觉沉闷得很。另外，王老师身兼训育主任，为了维持尊严，平时不苟言笑，天天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大家听他讲课，都是正襟危坐，不敢“轻举妄动”。

王老师在学校里，也以凶恶见称，对于那些顽皮坏蛋的同学，他经常毫不留情地赏予一两记耳光，为此，只要他一出现，人人自危，唯恐遭赏耳光之殃。当时，同学们背地里都称他是“王者”，可见大家对他的畏惧。

不过，就事论事，王老师采取这样的“铁掌”教育，显然是有他的苦心。当时，丹戎巴葛一带私会党结集，不少同学耳闻目染，常常模仿这些党的流行对话，质问对方：“你?迌倒落？”（闽南语，意思是混哪里的，要对方表明所属党派）。王老师担心学生近墨者黑，凶狠严厉对待，目的是希望这些少不更事的学生及早明辨是非，不要错踏人生的第一步。

话说他当班主任的那一年，我们校里就发生过考题泄漏事件，那是近在考试期间，同学当中居然有人趁周末时结伙溜进学校，潜入办公室，从纸箩中搜找校工印刷错误遗留下的考题废纸，带回家预先准备。学生顽劣与胆大包天的程度，可想而知。

当时，不晓得校方怎样得知这样的作弊行为，身为训育主任，王老师马上展开调查，扮起“探长”的角色，侦查案情。

说王老师扮起探长，是因为他除了讲古外，也常在丽的呼声的厦语侦探广播剧演出，他饰演的正是探长角色，一句“各位兄弟，冲啊”最是经典，至今还留在脑海中。

王老师抽丝剥茧，对许多嫌疑同学进行盘问，综合“口供”，果然找出“真凶”，迅速破案。事后，所有涉案的同学全被一网打尽，并且一一遭受鞭刑处罚，王老师当时就负责执行，根据同学们参与的程度，分出鞭打数目，当堂狠打。

对于王老师这样的铁腕，他本身在课堂上就曾透露，他停放在校门口的汽车，不时遭破坏割花，这显然是学生无气可泄，以他的汽车作为报复对象，可见要当严师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我们在60年代后毕业离校，由于在任的校长遇车祸身亡，王老师接过掌校一职，一直到70年代末收生不足，学校关闭为止。

进入七八十年代，电视机普遍进入家庭，市民可以享受更多视听娱乐，丽的呼声的广播节目终于逐渐淡去，再加上当局推广讲华语，禁止方言节目，王老师或王道的讲古节目也相随走进历史，他那一把少有的磁性嗓音，从此成了绝响，只留给许多老一辈的听众无限回忆。

王老师退休后定居菲律宾马尼拉，1999年在那里辞世，享年79岁。

最近收拾书橱，翻箱倒柜结果，意外发现抽屉中还收藏着小六离校的毕业照，王老师也在图中，一下子让人感觉珍贵无比。巧合的是，今年2021年也是星幼创校100周年，于是随手记下两三事，算是对学校也是对王老师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