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年前的今天,中国近代史上由朝廷直接派驻新加坡的首位领事左秉隆踏足新加坡。从此,新加坡华人社会在左秉隆领事的倡导下,掀起了启蒙运动与兴学之风。这一时代的成就,奠定了日后新华社会的基础。


今年9月25日是星期天。巧合的是,135年前的清光绪七年八月初三,公元1881年9月25日,也是一个星期天。这一天,左秉隆(1850-1924)抵达新加坡,成为中国近代史上由朝廷直接派驻新加坡的首位专业外交官。这年左秉隆32岁,适值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壮年。


新加坡是中国在海外设置领事的第一个地方。1877年,当地侨长胡亚基(1816-1880)被委为中国驻新加坡临时领事,然而当1880年3月胡亚基辞世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清朝政府的外交部)不再接受临时领事的安排。几经谈判,英国终于同意中国设置永久领事的申请。左秉隆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抵达新加坡。从此新加坡华人社会在左秉隆领事的倡导下,掀起了启蒙运动与兴学之风。


“左郎夭矫气成虹”


左秉隆一生事业以新加坡为重,他在新加坡有两段时间。第一阶段自1881年至1891年,一任三年,连继三任10年,始调往香港。


1907年再度南来任新加坡兼海门总领事,直到1911年清朝灭亡后,仍留寓新加坡。1916年,迁居香港九龙,是年9月回广州定居。


在晚清的最后35年期间(1877-1911),清廷对新加坡共派出12任领事,左秉隆可说是任期最长的一位,前后达13年。


作为晚清政府的海外官方代表,在左秉隆前期领新的10年间,正值甲午前夕,神州大地,中兴迷梦正浓。新加坡既是东西交通的“南洋第一埠头”,自然成了晚清高官政要及文人雅士的聚散重镇。左秉隆接待了他们,并与他们酬唱交往,留下不少诗篇。这些诗篇为研究新加坡历史的珍贵资料。


曾纪泽(1839-1890)是清廷驻英法大臣,中国近代史名人曾国藩的长子,他是左秉隆的顶头上司,也是左秉隆的贵人。当左秉隆领凭上任时,曾纪泽有诗送行:“花萼初春日未中,左郎夭矫气成虹”。曾纪泽对左秉隆甚是器重,说他:“熟悉英国情形,通晓西洋律例”。


左秉隆的诗才在艺林中是颇负盛名的,《勤勉堂诗钞》(共七卷)即为其诗著。1887年11月,就在左秉隆领新的第六年,也是中国第一支近代化北洋海军成军的前一年,北洋水师首次到访新加坡。左秉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在题为《中国新购铁舰抵坡喜而赋此》的七言律诗中,写出“喜见王家神武恢”的诗句。 1891年5月左秉隆三任期满,接任的黄遵宪于1891年11月1日抵达新加坡。两人交谊甚笃,惺惺相惜。左秉隆写下这样的诗句:“汉家循吏推黄霸,看取声威慑百蛮”。


对新华社会建树颇多


左秉隆对新华社会的贡献,不容忽视。他抵步后三个月,全东南亚首家华文日报《叻报》在新加坡出版。从1881年至1891年任领事的10年间,左秉隆倡办同济医院(1884年)赠医施药,设立保良局(1885年)以庇妇孺,取缔猪仔(契约劳工)的贩卖,破获海盗;同时制定一系列文化政策,把新加坡这个蛮荒之地“再华化”。


左秉隆不仅鼓励华人子女接受传统教育,亦拨出自己部分薪俸作为奖学金。他也每周六在领事馆举办英文研讨会,亲自担任主席,引导当地受英文教育的峇峇关心中国的历史文化及时局等问题,公开辩论。


左秉隆以弱国领事官的身份,面对强势的日不落大英帝国的外交家,为祖国的尊严与千百万海外侨民的福祉呕心泣血。“十载经营荒岛间,不堪双髯已成斑”,其工作与处境之艰辛,可见一斑。


1891年11月11日(星期三)左秉隆附搭法国邮船“美路滨”离开新加坡。新加坡华人因感于他10年来卵翼的劳绩,特趁此机会,送他“万民伞”,为他上“德政碑”。他为避免打扰大家,故于深夜3时上船,但赶至船中叙别的人仍然很多,车水马龙,络绎于道,真是一个空前绝后的盛举,由此可见侨民对左秉隆的尊崇和爱戴了。


新华文化的奠基者


上海名士李钟珏(李平书,1853-1927)是左秉隆的谱友,1887年闰四月来新,小住匝月,兹后写成《新加坡风土记》一书,对百年前新加坡的民俗与风貌,有详实记载。


左秉隆领新期间成立的义塾(学校)很多,计有:陈姓族人所办的毓兰书室,广肇商人所办的进修义学(亦称广肇义学),小坡华人公立的乐英书室,颜永成独资创办的培兰书室,章苑生独资创办的养正书室等五所;加以家塾讲帐之设,一时学校林立,弦诵之声,相闻于道。《叻报》评述说:“叻中书塾,除自请儒师以及自设讲帐者外,其余义塾,多至不可胜言。”


因此,南洋史学界泰斗陈育崧曾将左秉隆领新惠政比喻为“韩(愈)之于潮,苏(轼)之于琼,朱(熹)之于漳,一点也不过分。左秉隆自己说过:“笑余九载新洲住,不似他官似教官”,把左秉隆定位为“新华文化的奠基者”,不仅符合史实,也符合他本人意愿。


侧记:左秉隆后裔今何在


2009年2月,忽然在我的“博客”里出现一张“纸条”,一位署名“左岸”的访客,自称是左秉隆的孙子,目前住在广州。


这信息引起我的高度重视。兴奋之余,即刻与“左岸”取得联系。


根据已知资料,左秉隆原配夫人刘氏早逝,无所出。次夫人陈氏育有四子一女,四子中一痴二癫一早折。此外还有三夫人黎氏生子二人(左镛、左铭)及女三人。


那么,左岸究竟为谁所出?


为了一探究竟,我决定前往广州会晤左岸。


左公后裔:


先祖资料大多毁于文革期间


左岸原名左志良,是左秉隆最小儿子左剑明(左铭)的幼子。他对左秉隆的事迹最感兴趣,也收集了不少这方面的资料。


左志良时年54岁,任职于广州市水务局自来水公司,是一名工程师。他有兄弟姐妹四人,大哥干良(时年72岁)、二哥栋良(时年56岁)、大姐小薇(时年66岁)、二姐小玲(时年58岁),兄弟姐妹全部学理工科并从事工业企业的管理工作,目前都已退休。长兄干良居湖南沅江市,其他则定居广州。


左志良还有位堂兄左宗良(时年74岁)住在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退休前是上海市邮政总局(进口包裹科)的职员。宗良的父亲左志美(左镛)乃剑明兄长,即左志良的伯父。


有关左秉隆的资料,在文革期间为了避免极左思潮给家人带来灾害,只有忍痛放弃收藏。


左志良的母亲曾告诉他说,当时左剑明是“流着眼泪去处理那些旧物件,只留几张普通生活照片”作纪念。目前仅存的一张旧照,是左秉隆去世前五年拍摄的。


左秉隆的墓地一直是我关心的问题。1924年左秉隆卒于广州,终年75岁,葬北郊狮带岗之原。


墓葬地带已成高尔夫练习场


狮带岗位于现在越秀区登峰街狮带岗(即广州大学附近)。1990年初,我曾独自前往狮带岗寻找左墓,无功而返。此次根据左志良兄弟姐妹们的集体回忆,并在志良及其二哥栋良的带领下,已确定其具体位置就在麓湖高尔夫练习场内,墓葬已不复存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