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与香肠的“纸枷锁”

本周影评⊙黄龙翔 《列车上的女孩》与《香肠派对》都是在玩刻板印象的排列组合，人性的细腻、复杂面没有很好地被挖掘、探讨…… 可两片都令我想起《梅兰芳》里的“纸枷锁”。《列》片时空中的女人们、《香》片时空中的食品们，分别是被爱／欲或虚无缥缈的信仰所囚禁的人／食。最近公映的两部电影──喜剧动画《香肠派对》（Sausage Party）和悬疑伦理片《列车上的女孩》（The Girl on the Train），包下本地电检的两个最“限”级别。噢！可别以为真人演出的《列》片拿下R21而动画片应是M18──其实刚好相反。除了都有情色场面之外，这两部题材、风格大异的影片，有何共通点？《列》片设定在清冷寒冬的纽约市郊，三个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女人（两个已婚、一个失婚），分别演绎着婚姻中或离婚后的各种最不堪、最黑暗的心态与行为，盘根错节的事件终致其中一女失踪，另一女成为嫌疑人之一。《香》片则是一派色彩缤纷、看似低俗或冒犯性的笑料不绝。影片把某超市里食品部的各种加工食品拟人化，“食品们”天天看到“神们”（超市顾客）推着手推车出没，深信只要被任何一位“神”选中置入手推车里，它们就会被带离超市，“极乐登仙”。可当中一条香肠误打误撞看到了所谓的“天堂”其实是食品的屠宰场（厨房），食品“上刀山下油锅”然后被“神”吃进肚子里。香肠回到超市去告知食品们真相，却如同在挑战它们“一辈子”的信仰。看了这两部片子，会不会导致“恐婚症”和“恐食症”？当然，这不是重点。两片剧本都借着奇情的外衣试图在讲些什么道理，虽然时时不免落入俗套而未竟全功，却也可堪琢磨。角色形象刻板 《列》片虽以三个女人的视点、她们之间的倾轧为主线，但整个事件始末其实跟两名丈夫对她们的思维、情感、躯体的制约、凌虐相关。观众或许在影片前半部在情感上会倒向三女当中失婚（也几乎失去一切）的瑞秋；但故事往后发展，我们才发现三个女人都是被男性的五指山压着的可怜虫。可影片对这些女角的刻划，都加诸许多影剧里的坏／堕落女人的刻板特征──高度情绪化、自毁、占有欲、八卦、欺骗、背叛、泼辣、记仇……《香》片更恶搞大量的次文化元素以遂其对种族、宗教、历史和时局，甚至是性器官和性向的指涉。超市里的部分食品，依据其发源地，各暗指一种种族（如那瓶行事十分纳粹的德国酸菜，到处“残害”并吸掉各种果汁juice──即Jews犹太人的谐音；挤在同一个超市小柜位而势同水火的阿拉伯扁面包和犹太面包圈，等等），或是一种性器官（如墨西哥卷饼taco和夹香肠用的面包bun也是美式俚语对女性器官的蔑称；至于香肠指什么，就不用说了）。影片对这些食品角色的描写也几乎全是许多人对这些种族、性别（包括有特殊性向的人）的刻板印象，不少还是在不看上下文的情况下会令人觉得高度冒犯的笑料。最终食品们不分种族、性别，团结起来打败“神们”，然后以一场……群交大派对，来实现“世界大同”！电影与现实中的“纸枷锁” 都是在玩刻板印象的排列组合，人性的细腻、复杂面没有很好地被挖掘、探讨──毕竟还是好莱坞片厂主流电影的创作思维。可两片都令我想起电影《梅兰芳》里的“纸枷锁”。《列》片时空中的女人们、《香》片时空中的食品们，分别是被爱／欲或虚无缥缈的信仰所囚禁的人／食。《列》片的女人们在男人的世界里厮杀、挣扎，她们深知此一世界的残酷，却打死不走，只求在这个世界里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生存空间，而这种心态就有可能被男人利用来操弄。《香》片的食品们则在这个不免自觉平庸的花花世界里向往另一个美好的世界，岂料这其实是被某些“老资格”的食品操作出来麻醉他们的伪信仰（而真正残酷的是另一个世界！）。这些都是“纸枷锁”。或许现实中的你我都被各种不同的“纸枷锁”所困。想解放自己却投鼠忌器？不敢冒险只因无法确定解放出去的另一个世界会更好或更糟？或是从没想过解放自己，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老早已被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