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心灵所在。一起走入别人家,从装潢布置与设计,看居住者的生活状况与个人品味。
今年新加坡建筑师协会(简称SIA)年度建筑大奖并不是一栋气势万钧的摩天大楼,或是冠冕堂皇的公共建筑,而是这幢位于实乞纳(Siglap)区的中间排屋——“开放屋”(Open House)。
这个三代同堂的四层楼排屋面积209平米,是Formwerkz建筑事务所创办人与建筑师陈思璇(Gwen Tan)设计给家人住的。回想起SIA评审团参观评估屋子当天,陈思璇说:“通常评审过程有限制时间,但当天计时铃声响了好几次,大家从各个卧房欣赏外头公园的风景,坐在泳池旁感受空间,入神到没有听到铃声。”评审团最终一致将“年度建筑”和“最佳住宅设计”两个奖项颁给“开放屋”,赞许它透过精细的推敲、布局与细节为原本狭长的空间增值:“屋前的屏幕和植物为屋子解决了夕照问题,维持视线开放之余也为室内及户外做出一个缓冲。这是一间宜居又让人喜爱的屋子。”
“开放屋”的“开放”有“通风散热”以及“眼界开敞”两个设计层面。
视线无阻贯彻室内
首先,建筑师在屋前装置镂空的屏幕外壳,透过穿堂风这传统被动式的冷却原理,让室内空气时刻顺畅流通。陈思璇说:“我们不相信用冷气来解决所有的热带住屋问题,身为热带的建筑师而不用设计和创意来解决气候问题,那多可惜。”镂空的格子外壳让屋内的人随时能看出屋外,与东海岸绿意盎然的环境与邻居维持联系。陈思璇说:“我们很享受这种开放的感觉——在屋里能听见路人说话的声音,感到与这社群是连结的。朋友来访时,我们在屋里就能看见他们,他们也看得见屋内的我们向他们招手。我们不介意屋内不能完全隔绝烟霾或雨水,因为这就是热带生活的特色。真正遇到暴雨或严重的烟霾时,我们还是可以放下卷帘,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开放的视线也贯彻整个室内,镂空的楼梯让每一层的视线无阻,侧边采用铁条防止5岁小儿子跌落之余又维持透视感;客厅阳台采用玻璃墙和全开式折叠门,确保屋外公园景观一览无遗。
建筑师破格地将泳池设在屋内二楼,其实也是避开夕照的巧思妙想。陈思璇说,为了避开夕照,二、三及四楼的卧房都往内推,反而制造出一个挑高三层楼的巨大空间,恰好可用来充作泳池。半室内半户外的泳池摆了奶白色系的藤椅和沙发床,既不封闭又有隐私,让人一踏入即刻放松身心。陈思璇说:“这是整个家最有感觉的地方——全家都会聚在这里,把它当成一个感情联络站。
镂空的外屏和屋前的树木多少能阻挡夕照,泳池需要维持一定的暖度,将它安置在夕照的方向是正确的,白天阳光照射进来,像舞蹈般投射在墙上,光影还会随着年月改变。这泳池是室内的一个受控制的户外空间,不受天气影响,即使外头下雨,还能照常游泳。”泳池内装置了一个大圆玻璃窗,小孩在游泳时,客厅的大人能随时看到孩子的动静,延伸了视线开放的设计语言。
五口之家的设计语言
经过周详的推敲与思考,陈思璇用简洁的设计语言将一家五口——建筑师夫妇、儿子、奶奶与帮佣生活所需的空间完美地规划与布局,没有多余也没有缺失,一切看起来是那么优雅与不费力。每代成员各据一层——二楼是陈思璇与她的建筑师丈夫(Formwerkz合伙人之一)的空间;三楼是儿子的玩乐室与卧室;属于奶奶的四楼俨然是个五脏俱全的小公寓——有卧室、小厨房、卫浴和洗晾衣间,还有望向公园的天台。
陈思璇将所有房间与客厅面向屋后的公园,让每个成员都享有全家最美的绿意景观。由于陈思璇还得兼顾客户,自己的家用了1年半设计,20个月建成,主卧房经历了两次重大的改动。她笑说:“当你的客户是枕边人,而且也是建筑师时,这样的改动就难以避免了。”因为她先生坚持要一整面不受阻碍的公园美景,他们破格地把卫浴间移到卧室前方,牺牲掉了原先的衣帽间,但就因如此,孩子游完泳即能走入卫浴冲洗,十分方便。
黄牛木缓冲视觉
一楼大门采用本地少见的白蜡木制造,一进入居然看见一棵有“南洋樱花树”之称的黄牛木。陈思璇热爱花草树木,既然无法在停车位上种树,便破格地将它种在入门玄关处,几经辛苦才成功地穿越大门,她还得在二楼开个洞,让它一柱擎天。这棵树为户外到屋内提供一个视觉上的缓冲。穿过黄牛木,经过开放式的厨房,进入眼帘的是客厅花园阳台,建筑师巧妙地向屋外公园“借景”,让花园无限延伸,看了心旷神怡。
陈思璇也大量使用暗褐与黑色,混合岩石灰色,将“户外引入屋内”变为一楼装潢的特色。厨房岛屿使用黑森林大理石与深灰雾面镜子打造,与黑玻璃壁橱营造出深邃森林感。客厅采用褐色中世纪皮椅、Patricia Urquiola为B&B Italia设计的Tufty-too深灰沙发、老树筒咖啡桌,偏矮的家具让原本就挑高的客厅看起来更宽敞。固定在石灰墙的Luceplan长铁臂抗衡灯与楼梯的安全黑铁条呼应。陈思璇将大门用剩的白蜡木用来做楼梯,以一小片一小片直排的方式排列,而不是一整片横排,能看到木的纹理,在晚上还能让灯光穿透照亮阶梯。她刻意保留粗糙的混凝土隔墙,除了让整体空间更质朴外,也方便日后随时添加新的元素、空间。她笑说:“建筑师的家是永远不会完成的实验。”
陈思璇某天赶回家换衣服,准备外出时,看到两只平时难得一见的犀鸟,悠哉悠闲地伫立在她的阳台栏杆上,仿佛把她的家当成树林的一部分。她一边欣赏一边拍照,入神地忘了出门。良禽择木而栖,自然界朋友所给予的肯定,或许要比业界的嘉奖更难能可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