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18日星期六,对别人来说也许与他日无两样,对我却意义非凡,是快乐的一天。我终于见到我的偶像——台湾作家张晓风!也终于知道什么叫极度兴奋、激动得几乎落泪的心情!哦,原来喜极而泣就是这般感觉。


我自幼就是张晓风老师的书迷。小时候家住南大教职员宿舍,父亲在图书馆工作。当年尚未有个人电脑或电子游戏机,大学内也无太多可供小孩玩耍的场地,我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跑到图书馆翻书等着父亲下班。大学藏书没有儿童书籍,除了专科书,就只有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我不是神童,专科书肯定看不懂,但汉字我那年龄倒是认得不少——除了在学校上课时有专心听老师讲课外,主要还是因为母亲对我与弟妹的教导。


我母亲出生于台湾,婚前是名小学老师,嫁给我父亲后,便随着他回到新加坡,居家相夫教子。母亲教我们认识华文字是以注音符号开始,学习认的是繁体字,所以看台湾出版印刷的书籍我不陌生。在华文文学体裁之中,以散文最为通俗浅白,易读易懂,句式及篇幅都属于简练利落型,非常适合没有耐心的小孩子阅读。所以从《冰心散文选》《寄小读者》到《三色堇》《地毯的那一端》我都翻读过。我确实是看冰心、张秀亚、张晓风等人的书长大的。


儿时看《地毯的那一端》并不十分了解。毕竟张晓风当时新婚,此书主要收录她与先生林治平(即书里提到的“德”)的爱情史。文字清新不腻,但字里行间掩不住浓浓的爱意。我是后来上了高中,开始懂得少女情怀时,重看此篇文章,才明白为什么当时作者从疾风中走回家,不是想急速抵达目的地,而是回忆起路上所闻到的草香,而且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全只因她即将成为幸福的新娘呀!


儿时印象比较深刻的,倒是她书内另外一篇名为《我喜欢》的文章,写着她对生命的热爱,对朴实大自然的感动。当年我每次都会抱着几本书,窝在父亲线装书库工作室的一角看书。从那里的窗户眺望,可以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南大湖,被层层密密的大绿树环抱着,春意盎然。所以我非常了解什么是“我喜欢那份宁静淡远,我喜欢那没有喧哗的光和热”,因为那时我就是生活在这些形容词里。


长大后自己开始赚钱,也开始买书、藏书。收得并不全,唯有张晓风的书我是一本不缺。连已经断版、非常难买到的《缘分的馨香》都被我找到了。记得帮我买书的朋友打电话给我,书店老板说此乃是张老师较少人问津的书,大概是因内容涉及基督教,我却如获珍宝般的要求把所有的存货都买下,因为我知道会有很多人等待着我赠此书。


张晓风后期的书,主要是把她在台湾各大报章专栏上所刊登的小品文章结集出版。内容早已脱离当年局限于男女之间,或只对大自然的青涩情感,更多是形容她在生活上所遇到了的人事物点点滴滴,更具时代感。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追求人世间的真善美。爱,仍是她文章的轴心。


我喜欢张晓风对华文文字的热爱,对基督教的坚信,对生命中美好事物的喜悦。


但,其实我最怀念的,还是因看她的书,透过她细腻的文字,每每所勾起我对童年的回忆,以及当年在图书馆翻书等待父亲的情景。


■蓝璐璐,新加坡作家协会法律顾问,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兼法学院副教授。著有散文集《情怀集》(1987)《蝴蝶效应》(2011),也曾是早报副刊《四方八面》专栏作者。


其实我最怀念的,


还是因看她的书,透过


她细腻的文字,


每每所勾起


我对童年的回忆,以及


当年在图书馆翻书


等待父亲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