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黄向京
记者5月到威尼斯采访双年展，参观佩姬·古根汉美术馆，为这座美术馆的身世吸引——这位“现代主义情妇”，国际知名艺术赞助人兼收藏家将宫邸变身美术馆，展示一生痴迷。
“我全身心奉献给我的收藏。我将它当成一生的作品。我不是艺术收藏家。我就是一座美术馆。”
——佩姬·古根汉
走在往格兰西宫的路上，撞上大运河旁的佩姬·古根汉美术馆（Peggy Guggenheim Collection），尽管它在闻名世界的犹太古根汉家族连锁现代美术馆中面积最小，但创办人佩姬对艺术及性爱成瘾的传奇一生，对现当代艺术的推波助澜最具谈资，历久不衰。
2015年纪录片《佩姬·古根汉：艺术成瘾》根据佩姬自传《一名艺术成瘾者的自白》改编而成，着重介绍她与20世纪欧美艺术家的交往和其收藏行为对这些现当代艺术家的影响。
佩姬·古根汉（1898－1979）生于纽约，1947年到了梦寐以求的威尼斯，次年在威尼斯双年展希腊馆展示美国画家阿希尔·戈尔基（Arshile Gorky）、杰克逊·波洛克（Jackson Pollock）和马克·罗斯科（Mark Rothko）的作品。这是美国画家第一次被介绍到欧洲，也是意大利有史以来能够浏览从立体派到抽象派、超现实主义派等现代主义方方面面代表作。
捐赠藏品与寓所
没多久，佩姬买下18世纪未完成的韦尼耶·莱奥尼宫（Palazzo Venier dei Leoni，也称“迎狮宫”）作为寓所，摆设展示艺术收藏，两年后每逢夏天对外开放。这位威尼斯荣誉市民在这里住上30年，1969年遗赠所有300件收藏和这栋建筑给古根汉基金会，1979年逝世，骨灰葬于雕塑花园。1980年，基金会于原址成立佩姬·古根汉美术馆，不断改建，面积扩增一倍至4000平方米，每年吸引超过40万人次访客，成为威尼斯最热景点之一。
正因为这座美术馆由宫邸变身而成，比一般美术馆多了私密与亲切感。花园内的雕塑好像本就该在那里，自然而然的在阳光绿意衬托下，更有味道。访客在长凳与亭内休憩，经常成为装置艺术场景的一部分。房间变身小展厅，一个挨一个看，累了坐在沙发休息。佩姬的气息无所不在——她对艺术的品味，她的古怪超大眼镜，手抱的爱犬。
扶持贫穷艺术家
后人评价佩姬，对其眼光之奇准，收藏涵盖所有现当代主义各流派大师级画家而惊叹。佩姬被誉为“现代主义情妇”，在现代艺术还没形成市场之前就凭爱好收藏，对喜爱的艺术品一掷千金，为贫穷艺术家出资办展。
最经典例子是佩姬发掘了在伯父所罗门·R·古根汉（也是该基金会创立者）美术馆当木匠，酗酒失意的画家波洛克，1950年在威尼斯为他办展，推上历史舞台，成为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大师。现在古根汉美术馆波洛克作品每幅以百万美元计。在馆内看到波洛克代表作《月亮女人》《炼金术》等。
达达主义先驱画家马克斯·恩斯特（Max Ernst）也多亏佩姬的帮助，得以从二战的法国逃亡美国，后来成为她第二任丈夫。佩姬富有热情风流，一生有过五任丈夫，千名情人，与爱尔兰诗人詹姆斯·乔伊斯一家往来，邀请先锋摄影大师曼·雷为她拍照。与她有过情缘的剧作家萨缪尔·贝克特建议佩姬收藏当代艺术，曾住贫民区的马塞尔·杜尚（Marcel Duchamp）则教会她辨别抽象与超现实艺术。
佩姬的收藏集中在8年（1938到1940年在英法，1941到1946年在美国），等同累积一生80年的艺术品。1930年代末，佩姬在伦敦开画廊，以法国导演、诗人让·考克托（Jean Cocteau）的绘画作品为开幕展，紧接着办瓦西里·康定斯基（Wassily Kandinsky）个展。她与艺术史家赫伯特·里德筹建美术馆，但计划失败，她用该笔资金购买大量布拉克、毕加索、米罗、马格利特、达利等人作品。
1940年代初，佩姬回纽约开画廊“本世纪的艺术”，在开幕式分别戴上超现实主义艺术家伊夫·唐吉（Yve Tanguy）和考尔德（Alexander Calder）设计的耳环，以示对超现实主义和抽象艺术的同等热爱。
二战“日入一画”
1939年二战期间，艺术家纷纷抛售作品套现逃命，佩姬“日入一画”，每天奔波于艺术家的工作室，网罗感兴趣的作品，并一改之前的阔绰，作品买价预算绝不超过1万美元，有的甚至低于1000美元。希特勒入侵挪威，佩姬买下费尔南·莱热《城市里的男人》，让画家吃惊。德军挺进巴黎，她买下雕塑家康斯坦丁·布朗库西（Constantin Brancusi）《空间里的鸟》才逃回纽约。
馆内永久收藏还包括：意大利基里科（De Chirico）、塞韦里诺；法国布拉克（Braque）、格莱兹（Gleizes），欧洲的莱格（Léger）、克利（Klee）、蒙德里安（Mondrian），并可观赏到詹尼·玛蒂尔（Gianni Mattioli）与舒尔霍夫夫妇（Hannelore Schulhof）收藏。
艺术收藏家很多，但佩姬这座美术馆可谓奇葩，全面覆盖20世纪欧美各个重要艺术流派和艺术家之作，足以名留青史。
■佩姬·古根汉美术馆（Peggy Guggenheim Collection）
地址：Palazzo Venier dei Leoni，Dorsoduro 701，I-30123 Venezia
开放时间：每天上午10时至傍晚6时，周二与圣诞节休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