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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霞:无常 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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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影坛巨星林青霞的第二本书《云去云来》在2014年出版,她在自序里说,是送给自己走过一甲子岁月的礼物,书里照样有她对人事物的观察与感念。早报周刊取得她的同意,转载文章。她会为每一篇文章增值,在文末附加“如今看当年”短文。

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深蓝的天空透着薄薄一层绯红,气温不冷不热,晚风习习,空气里含着清新,偶尔飘来阵阵的咖啡香味。我双脚踏在红场上,仰望那七彩有如儿童积木堆成的圣巴索大教堂,仿佛置身于魔法的奇幻世界。这里是俄罗斯首都莫斯科。人生在世,有些事情真的是无法预估也无法想象得到的。求学时期喊的口号“反共抗俄!拯救铁幕同胞”,还清晰地印在记忆深处,如今却能站在俄罗斯的红场自由的行走。

今年六月我参加了一个20人的文化旅行团到俄罗斯,所有的团员都来自台湾,除了一位好友和她的小媳妇,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面。这些年参加过几次这种旅行团,有老师带领观赏文化古迹和艺术名作,与不同界别的人交流,每次都获益良多,满载而归,令我回味无穷。

我和好友随着咖啡的香味走到红场边的露天咖啡座,一对夫妻团友早已点了红酒,桌上一大盘沙拉米、火腿和芝士拼盘,他们友善地请我们过去坐。我啜着红酒配我最喜欢吃的沙拉米、火腿和芝士,感受红场周边的氛围和五颜六色的圣巴索教堂。晚上11点华灯才初上, 点缀得教堂更是绮丽耀眼。我仿佛掉进了迷离幻境里,天空是我的被盖,星星是那被上的点缀,小咖啡馆连接的红场是我的客厅,圣巴索教堂是屋里的装饰,这一刻我感到幸福满怀。

眼前这对夫妇,太太有小儿麻痹,但是她一路都跟着大队走,从来不缺席,他们二人鹣鲽情深,经常手牵着手。白天导游带领我们坐莫斯科的地下铁,那是斯大林时期盖的,走进地铁站就像钻进了历史久远的古董艺术品里。导游很紧张,怕我们有的人没跟得上火车,提点大家如果没跟上的话要留在原地,她会回来接。我的眼光即刻寻找那位腿不方便的妻子,站在她旁边,以免有什么闪失可以扶她一把,火车到站我会预先到她的座位前,她也善解人意,笑笑的跟她先生说:“她是要来扶我的。”或许是我们白天建立了友谊,也或许是她跟我一样掉进了迷离幻境里,她举着酒杯淡淡地啜饮着,眼神迷蒙,脸泛红粉,轻轻地笑着说:“我来的前一天,医生告知我得了乳癌,要我马上开刀,我问他:我可以旅行回来再开吗?医生说:可以。所以我先开心的玩,等回去再说。”她说得轻松自在,我也不好大惊小怪。她的名字叫美满,我默默的为她祈祷,希望她的人生能跟她的名字一样美满。

离开莫斯科的前一晚,我带着全团的人,要去寻找那个“幸福的感觉”。天黑了,圣巴索教堂的灯不知为什么没亮,我们想抄近路,路封了,还有穿制服的警卫站岗;改走之前走过的路,还是封了,也有警卫站岗。我和十几个团友望着近在咫尺的咖啡馆兴叹,只好悻悻然返回酒店。心想或许可以把这个“幸福的感觉”在下一站圣彼得堡复制。

圣彼得堡的微风中飘着白色像棉絮的植物,我兴奋地直呼“六月 雪!六月雪!”导游带我们上船,沿着贯穿整个城市的涅瓦大河缓缓航行,两岸别具特色的俄罗斯建筑,感觉到了另一个国度,而这个国度是我一生中行过大江南北从没有见识过的。我们参观了许多华丽壮观的东正教堂,教堂里用马赛克拼成的圣母和耶稣像美得像画。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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