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师丘新坤 捕蝶捉影为己任

  当企业高管都在打高球时,建筑师丘新坤延续他的童梦——逐蝶!

  他是本地知名的“蝴蝶人”,从收集蝴蝶制作标本到拿起相机替彩蝶留影,前后三四十年。他以蝴蝶为媒介,团结海内外同好,传播关注自然生态的重要,著书为文,替后来研究者铺路。这份执着源自于他小时候到野外追逐蝴蝶的时光……

公园里,蝴蝶飞舞,穿过花丛间,时儿停顿吸花蜜,时而盘旋挥动双翅。周围的人见状,蹑手蹑脚的,脚步渐渐移近,但目光一直停留在蝴蝶的身上。当蝴蝶再次停顿时,人们就拿起相机按下快门。

上述的情景,像现代版的“宝钗扑蝶”情节,扑蝶这事儿,在文学作品里总反映出少女的活泼。然而,在本地却有一群蝴蝶爱好者,主要是“大男人”,他们定时到户外去扑蝶,不用蝴蝶网,而用相机捕捉蝴蝶倩影。

当中,有一名人称“蝴蝶人”(Butterfly Man)的蝴蝶达人丘新坤(58岁),周末定时和蝴蝶爱好者们一起到乌敏岛、麦里芝蓄水池等地,追寻蝴蝶芳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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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小时候都有追逐蝴蝶的经验,丘新坤『从小追到大』,现在喜欢拍摄蝴蝶。

他说:“有时候,我们为了拍蝴蝶的照片,趴在肮脏的烂泥里,不顾地面上的昆虫蚂蚁或植物上的尖刺等不便,伏、卧、蹲等,什么姿势都可以。蝴蝶没有耳朵,但稍有动静,它会很敏感,警觉地飞走。我们要练就一身‘轻功’,慢慢靠近它。有时候,蝴蝶专注觅食,我们就趁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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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拍蝴蝶的照片,大家趴、伏、跪、蹲等,什么姿势都可以。

为了“融入”环境,扑蝶时丘新坤一般会穿得很朴素,大地色系的衣裤,如绿色、褐色,再配戴一顶遮阳帽子。他提醒:“别穿得像朵大红花。”蝴蝶一发现环境有异样,便会掉头飞走。

这样的装束和平时的白领高层形象,大不相同。建筑师出身的丘新坤,是CPG集团总裁,平时上班虽然也没有成天打领带,但在公园里随性朴素的打扮,他自己形容为“比较像停车场稽查员”。

说来有趣,和丘新坤在CPG位于西部的办公楼做完访问后,上天台小花园拍照,下午4时的时间理应不是蝴蝶出没的最佳时候,但竟这么巧看到一只小蝴蝶的踪迹。摄影同事与丘新坤在另一角拍照,记者连忙用手机拍下蝴蝶。事后问他是否知道蝴蝶名称,照片角度不够清楚,但他很快就指出是俾格米草蓝色蝴蝶(Pygmy Grass Blue),并说是因为出现在马缨丹(Lantana,学名:Lantana camara)这种散发特殊气味的植物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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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拍蝴蝶,不只脚步要轻盈以免大动作吓走它,按下快门的手指动作也要快。

“蝴蝶人”的使命

如数家珍的能力,蝴蝶人名不虚传。对于此称号,他谦虚说:“这个称号是别人给我的,我觉得这个角色的意义在于教育年轻一代,多认识大自然,并做更多蝴蝶与环境的研究和记录,这就是我这个蝴蝶人的‘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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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新坤发起蝴蝶社群组织Butterfly Circle。

10年前,丘新坤发起蝴蝶社群组织Butterfly Circle时,教育及分享关于蝴蝶知识,是一大宗旨。除了本地人,还有一些国外游客和摄影爱好者从互联网上得知他们的活动消息,来新加坡时便参与其中。会员来自各行业,有电脑科技人员、教师等,年纪最小的是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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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到花园里,不妨找寻Common Imperial的踪迹。

他说:“起初,会员都是大自然摄影爱好者,蝴蝶拍多了,对它感兴趣,开始多认识蝴蝶,连学名也了如指掌,不再只是说‘那黄色蝴蝶’或‘那只白色小蝴蝶’。我们从蝴蝶开始,随后也认识它们栖息觅食的植物,大大丰富了我们对整个生态环境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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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potted Judy特色是有绿色的眼睛。

因对蝴蝶知识渊博,国家公园局于园艺园林(HortPark)设立蝴蝶花园,乌敏岛设立蝴蝶山(Butterfly Hill)等,这名蝴蝶人都参与,他自90年代就已是国家公园局的积极义工。

植物是蝴蝶幼虫的栖身之处,花蜜和叶子分别是成熟蝴蝶与幼虫的食物来源。不同的蝴蝶选择在不同的植物叶子上产卵,每种蝴蝶幼虫一生下来就有特定的植物作为栖息地,该叶子是它们的食物。因此,要吸引蝴蝶,让更多蝴蝶繁殖,就是要给它们提供各种配对的植物品种。

这些年来,丘新坤每星期定时给Butterfly Circle的博客(www.butterflycircle.blogspot.com)上载新文章,做不同的蝴蝶赏析分析,或活动记录。

他对记者说:“就有点像记者编辑的工作吧,我从自己及会员的网络论坛分享的图文中,得到写作灵感,如蝴蝶摄影知识、每月蝴蝶之星等等,图文并茂呈现在网上和人们分享。很多人问我,工作很忙碌了,哪来的时间做这些?我常回答,因为我不喜欢打高尔夫球,太花时间了,那几个小时我反而喜欢往公园走、树林里钻。而且我认为,如不分享知识,它就会永远消失,所以我很自律地,定期记录所见所知。”

蝴蝶爱好小组也到国外追寻蝴蝶踪影,如近期到马来西亚浮罗交怡、泰国清迈等。他说:“主要是和当地的蝴蝶爱好者一起交流,他们带领我们去当地的公园、树林等找蝴蝶。”

他强调,很多人见蝴蝶照片很漂亮,总会问在哪里拍的,“很多人不知道,新加坡的蝴蝶品种也很漂亮,我们自家的后花园就有美丽的蝴蝶,不一定要到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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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g Banded Silverline浅黄色翅膀上有五六条醒目的棕褐带银色线条,后翅有橙黄色斑。

植物多样性引蝶来

本地生态环境因城市发展等原因不断遭到破坏,蝴蝶种类有约320种,这些年来有增也有减,过去20年若不见踪迹,就算是消失;增加的品种中,有的通过各种途径“移民”而来,属于外来品种,如豹纹蛱蝶(leopard lacewing)源自印度、斯里兰卡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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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纹蛱蝶(Leopard Lacewing)是近来新增的本地蝴蝶品种之一。

丘新坤2010年出版“The Field Guide to the Butterflies of Singapore”一书,两年前再版,书中详细记载本地蝴蝶品种。翻开书本阅读前言,是由淡马锡控股首席执行官何晶所写。

原来,该书是何晶以个人名义赞助出版的。丘新坤分享背后的小故事:“当时,我和她分享了关于蝴蝶与配对植物的关联。我曾找过出版商出版关于蝴蝶的书籍,但都被拒,在何晶的赞助下,得以实现了。”

他透露,当年已故的建国总理李光耀夫人柯玉芝也曾好奇,如何吸引更多蝴蝶成为总统府花园的“常客”。

丘新坤解释,其实无论是哪里的花园,蝴蝶在“自然”的环境下繁殖生长得最好。增加植物多样性,更多蝴蝶能找到适合产卵的植物品种。蝴蝶对农药和杀虫剂等特别敏感,应减少使用这类化学农药。

多带孩子到户外

小时候上课时一定听过师长讲毛毛虫变蝴蝶的奇妙过程。虫卵孵化出毛毛虫,之后倒吊在一根嫩枝或一片叶子上,把自己包裹成柔滑的蝶蛹。在它的保护套中,毛虫的身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终形成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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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me Butterfly是本地常见的蝴蝶,飞舞速度很快。

然而,对城市小孩来说,这些故事里听过看过的,出现在眼前时,却不一定感觉奇妙了。丘新坤说:“我参与过一些观赏蝴蝶的教育活动,小学生们见头顶上飞舞的蝴蝶,有的竟然害怕得大哭,恐惧全写在脸上。他们大概很少接触大自然吧。”

因此,他希望,家长可多带孩子到户外走动。很多人对蝴蝶的认识一知半解,常将它与飞蛾混淆,他介绍说,新加坡的公园,只要多留心,处处可见蝴蝶,如碧山—宏茂桥公园、滨海湾花园等。此外,互联网年代,信息信手拈来,“现代年轻人和小孩更容易掌握各类知识,要认识不同的蝴蝶,上网也可‘抓到’。”

逾千标本捐馆藏

丘新坤对蝴蝶的喜好,从孩提时期开始。他原籍马来西亚,是槟城人,他记叙:“40多年前,那时候小孩的娱乐就是去抓虫子,自己找娱乐。记得当全家到海边游玩抓鱼时,我就一个人溜到树林去扑蝶,对蝴蝶特别情有独钟。”

后来,初中时做学校作业,特地探讨关于蝴蝶如何藏身避开敌人的课题,科学老师也经常鼓励他,还教他如何制作蝴蝶标本。他说:“爸爸特地给我做了个箱子,让我收集蝴蝶标本。”当年的逾千蝴蝶标本,现在已成为李光前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收藏,丘新坤也是博物馆的名誉研究员。

这么多年来追逐蝴蝶,他最爱穆蛱蝶(The Commander,学名Moduza procris milonia),就连做梦都梦见呢!

他笑着解释:“其实是因为追它追得很辛苦,小时候有一次花了两个小时还捉不到,回家后念念不忘,晚上做梦还梦到它。后来终于捉到,经验难忘。”听起来像不像在追求恋人一样?现在,这只翅膀带有白点的深褐色穆蛱蝶,是丘新坤网络上用的虚拟化身图(avatar)。

从当年扑蝶做标本的小孩,到现在用相机记录蝴蝶的达人,丘新坤说:“我做的是记录的工作,为保育环境出一分力。今天收集的标本或照片,是明日研究的材料,尤其是给科学家做基因研究。”拍蝴蝶照片时,他可是非常认真,丘新坤半开玩笑地说:“我的太太总是不解地问,明明是同一只蝴蝶,为什么要拍几十张照片?她和我一起去公园时,有时候都不等我拍照,先走开了。我觉得用相机拍照,比用蝴蝶网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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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边或沙地里,可看到Common Bluebottle。

本地企业与个人更关注生态环境

对蝴蝶及自然生态环境的关注,也影响着丘新坤的职场工作。当年,他获奖学金来新加坡念书工作,八九十年代在公共工程局(PWD)工作,负责为多个公共机构设计建筑,如政府建筑、兵营、学府等。公共工程局后来私有化为CPG集团,近年的一些项目包括滨海湾花园、邱德拔医院等。

他说,近年来,建筑设计趋向“亲自然”(Biophilic),“企业也了解绿化环境及可持续性的重要性,希望把这些元素融入设计里。你看新的公寓项目,靠近公园或大自然,可成为卖点。”人们也更了解大自然,像近年来本地出现水獭、犀鸟等,也被大家所关注。

言归正转,他以邱德拔医院为例说:“它不像一般的医院,没有医院的‘味道’,处处有绿意,这座建筑可说是社区的一部分,不只是一家医疗机构。”

从建筑师的角度来看,促进生态环境的做法之一,是融入更多的“有机设计”。丘新坤强调,生态环境是多元化的,像蝴蝶王国,不只有美丽的蝴蝶,也有各类的昆虫、植物等。一些植物是蝴蝶幼虫的栖身之处,它们未必是最漂亮的,可能是杂草。

他举例:“像我家里的小花园,有一段时期,我为吸引蝴蝶也种植了特定的植物,叶子都被毛毛虫咬出了坑坑洞洞,邻居见状来问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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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ate Flash喜欢在午后摊开翅膀,做“日光浴”。

丘新坤认为,近年来城市人们愈来愈懂得爱护大自然,这是件好事。他发现一个有趣的观察,爱好蝴蝶摄影的,以男性居多,而在社区花园里对饲养毛毛虫感兴趣的,是女性。

听他娓娓道来:“看爱好者们耐心地喂养毛毛虫,犹如照顾宠物一样。从虫卵孵化出毛毛虫后,它以树叶为食。这些树叶,不是随便任何一种即可,要根据蝴蝶品种而定,有的人很用心,特地到公园去找寻。还听过有人一次过拿取很多叶子,储存在冰箱里,结果家里帮佣不知情,当蔬菜去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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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mmon Tree Nymph喜欢在树顶上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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