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彩薄饼经历沙斯关闭分店,创业42年来,三代人守住家传美味。第一代的魄力与坚持,给予第三代延续成功的动力。年近百岁的创始人侯深湖更是个精彩的角色。


今天你走进“好彩薄饼”餐馆,吃一口他们的招牌薄饼,你吃的其实上世纪70年代的味道。


好彩薄饼从1975年创始至今,走过42年,走过三代,在许多古早味美食逐渐消失的今天,坚持到今时今日益发显得不容易啊!


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好彩薄饼的98岁创始人侯深湖回忆42年前,他还在南洋商报印刷部服务时,那时安顺路敦那士大厦顶楼有一个餐厅,食物难吃,顾客很少,难以为继,有意出让。当时大楼的业主认识侯深湖,邀请他和太太过去经营,于是侯太太放弃了南洋商报的餐厅,转而经营安顺路大厦的餐厅,女儿和工人也在那里帮忙。侯深湖则是等到1981年退休后,才出来帮太太经营餐厅。


侯深湖人脉广,朋友多,都被他叫到餐厅喝茶聊天。开始有人提到侯深湖母亲在生日或新年时所做的薄饼,为什么没有请她老人家传承手艺,在餐厅出售。


出动母亲来包薄饼


问的人多了,侯深湖开始思考,薄饼里是否藏有商机?


侯深湖是福建漳州人,薄饼是福建人的传统美食,但凡有重大节庆,家家户户都会做薄饼。侯深湖说:“薄饼做给很多人吃才好吃,它的馅料可超过七种,配料充分,包起来有手感,吃起来有口感,自己动手,吃得爽快,和家人一起吃,更是一种天伦乐。如果人数太少,我妈妈还不想做呢!”


在征得母亲、太太的同意后,他们决定做一次薄饼试吃会,请来了许多朋友参加,结果座无虚席,好评如潮。慢慢的,薄饼变成了顾客排队的招牌菜,其他菜肴反而成了配角。


侯深湖的薄饼馅料,包括沙葛、红萝卜、生菜、银芽、香菜、四季豆、包菜、蒜、冬笋、豆腐干、虾、扁鱼、蛋丝、花生粉等,非常丰富。餐馆出名了,陆续引来不少效仿者,但都不长久。反而好彩薄饼陆续开设分店,侯深湖的三个女儿和小儿子也先后负责管理。


记者好奇餐馆为什么叫“好彩”,和福建话里的“好彩”(幸好的意思)可有关系?


侯深湖的大女儿侯静(78岁)说,第一家好彩先有晚上的酒吧,才有白天的餐馆,餐馆沿用了酒吧的名字。只是经过沧海桑田,好彩酒吧早已不在,就剩好彩薄饼还在食客的嘴边传来传去。


因沙斯关三分店


在最鼎盛的2000年,好彩薄饼曾有四家分店,孰知一场沙斯杀到,造成百业萧条,许多店铺都倒闭了,好彩也连关三家。


侯深湖说:“那时我想,即使倾家荡产,也要留住一家餐馆。”


他坦言,经历沙斯一役,更深切明白生意难做,从未想过餐馆要扩张到多少家,又或是持续多少年。


10年前由侯深湖的外孙,也是二女儿的公子文凯春接手管理,展现了新生代的魄力。


除了原来红山的总部,他也在惹兰勿刹开了分店。薄饼依然是40年前的古早味道。33岁的文凯春说:“好吃的薄饼没有什么秘诀,就是食材要新鲜,特别是薄饼用的蔬菜。”只是因应本地人的口味变化,他特别加入了现在年轻人喜欢的食材,如XO香肠、海虾和蟹肉等等,展开与时并进的再创作。


侯深湖很满意孙子保存古早味,因为他觉得这已经是“最顶级”的味道,无法再提升了。


不说不知,侯深湖不只是在报馆工作,以及经营餐馆而已,他的业余活动一样做得出色。


从篮球到京剧


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新加坡篮球运动十分蓬勃,侯深湖就是当年篮球界呼风唤雨的著名前锋之一,曾经代表新加坡参加1956年墨尔本奥运会,后来还当上新加坡国家篮球队教练。


他也是京剧的票友,年轻时擅演武生,后来专演老生,经常粉墨登场;他曾获颁新加坡戏曲卓越贡献奖。他是南方人,却爱上北方戏曲。


虽曾在报馆工作,但自称不是文化人,却曾创办《工商导报》(周刊)和《每周电影》,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销路都挺好。


在开设好彩薄饼之前,他曾入股双喜酒楼,为后来的饮食生意打下良好的基础。


谈到种种南辕北辙的爱好,侯深湖骄傲地说:“我喜欢的样样都难,但我样样都不怕难。只要我想做的,没有做不成的。”


篮球如是,京剧如是,出版如是,薄饼如是。


融合式料理吸引新客


文凯春继承了外公万事求好的精神,号召表亲壮大团队,希望延续餐馆的成功。谈到这一代和前一代从业的挑战,文凯春细数现在店租和人工升涨之快,“以前的员工可以死心塌地,现在的员工,无论老板对他多好,学会一招半式就想另起炉灶。”


他感慨:“多少老字号因为无人接手而倒闭?传统食物难做,也因为年轻人不理解。”他不甘让好彩停留于老招牌,所以上个月好彩薄饼联合金记炒福建虾面、可爱鸡两品牌,在巴耶利峇的新邮政中心(SingPost Centre)开创“老食人”食店,以融合式料理吸引年轻食客。


文凯春坦承这个概念当初受到外公和其他家族成员的反对,因为大家都有“卖自己的菜就好,为什么要跟别人合作”的想法。但他力排众议,认定这是让古早味吸引更多新顾客的管道。


“老食人”开张至今,文凯春看紧生意,终于累倒生病,所以这次的专访也约得不容易。


好彩薄饼这边,就由文凯春的太太看管。每星期两次,侯深湖会带着未婚、一直照顾他的侯静来巡视店铺,跟光顾了几十年的老朋友打招呼。


还差两年就满百岁,侯深湖保养得当,走路、说话虽慢,却和常人无异。


记者笑问:“侯老先生是吃薄饼吃到这么长命的吗?”


他很老实地笑答:“不可以这么说,薄饼虽然好吃,跟长命无关,开心没烦恼比较重要,哈哈哈!”


快30岁时,我踏入了报界,成为联合早报副刊的一分子,由此在文字的力度里兜兜转转。从事新闻工作最大的“副作用”是:因为未知,所以迷人;也因为已知,所以挣扎。


——郑彩琼,娱乐版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