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家程丽仪 清酒杯斟二战史

报道⊙黄向京 摄影⊙陈来福

因正职而对二战历史发生兴趣，程丽仪自2000年开始收集二战文物，已有千多件，包括清酒杯、画作与文件等。她所收藏的600只在二战期间制造的清酒杯，见证了各种战争事迹，每一只杯子都是一块二战拼图。

程丽仪（56岁）在前新广电视台电台任职10年，出于对战争史的兴趣，从1992年到1996年协助新加坡国防部设立“知新馆”，1999年到2000年协助设立鸦片山战役纪念馆（Reflections at Bukit Chandu）等。她后来创办公司Magnum Opus Design，提供博物馆咨询规划服务，以战争史为工作焦点。

正是在设立战争史相关博物馆过程中，程丽仪对二战期间日本文物产生了兴趣，从2000年起陆续收藏超过千件文物，包括600只清酒杯，10几幅与新加坡有关的战争绘画。

程丽仪受访时说，每次谈起二战，我们往往从英国人或澳洲人角度来叙述，展示相关文物；相反的，对于日本部分忽略不提。她说，关于日军侵略新加坡的历史，我们以惨无人道来形容，但没进一步了解事件。她强调收集这些二战文物并展示，不是要美化侵略史或日本人形象，而是借此探究为何日本人能打赢我们，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说：“从这些文物中，我们可看到日本人和英国人曾是朋友，后来变脸。二战期间，英国人没作为，毕竟马来亚不过是弹丸殖民地。日本人侵略我们时，我们很快就输了，为什么？这是深刻的历史教训，我们需要学习。我想，我们这边上阵线的主要是士兵，可是，日本人打仗是全国总动员，上下一心力挺士兵。”

以二战期间生产的清酒杯来说，见证了战场种种事迹。程丽仪说，举凡上战场或凯旋归来，或期满退役等场合，日本政府都推出纪念清酒杯。日本军队从上到下每一军阶兵团也出清酒杯，比如1944年的“步十八出征纪念”。每攻下一个国家地区或城市，也用清酒杯来祝贺，包括韩国罗南、中国各大小城镇及大东亚纪念等，杯里细腻描绘战争与各种场面。程丽仪采购自日本古玩店。

她说：“每一只清酒杯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些杯底绘有士兵名字。这种杯子成千上万，每收藏一只，我会展开研究，看杯子透露哪场战事。”

程丽仪一次在中文网上搜寻旧日本杂志，无意中看到一份“亚洲之虎”山下奉文少将的文件，透露他曾被贬，升职无望，被遣送到韩国开店，在那里结识天皇身边要人——未来上司川岸文中将而翻身崛起，文件有山下与川岸文盖章。她为了这故事买下文件。

程丽仪藏有一对日露战役（按：日露战争为日语，即发生于1904年2月8日－1905年9月5日的日俄战争，是日本和俄罗斯帝国为争夺在朝鲜半岛和满洲地区的势力范围的战争。）的纪念火箸，是日本人冬天生火翻炭时用的，也是他们纪念阵亡同志，鼓舞士气的方式。当年日军横越南山，试图占据由俄军占领的旅顺港，俄军用铁丝网、机枪和炮兵阵构筑坚固要塞严防，突击的日军伤亡惨重，但是，5个月战役后，位于辽宁省的旅顺港终被日军攻下。日军用步枪壳熔成火箸，供父亲送给上战场的儿子。

日军上战场前，会用国旗包裹身体，国旗上布满家人亲友的签名。程丽仪收藏了一些这类日本旗，有些沾满血迹，其中一面日本旗在美国为基地的日本人社群网上发布后，竟找到该士兵养女。程丽仪告诉养女本该憎恨她养父侵略新加坡，但作为和平和友谊的象征，将遗物赠予她。养女后来归还那面旗，她认为应该由程丽仪保管。程丽仪说，二战初期，这类国旗上的签名很多也很整齐，到了后期签名稀少匆促，透露了日军上阵前已没时间好好道别。

为何日军会侵略菲律宾？程丽仪在日本一家旧书店用块多钱买到的地图说明了一切——为了占有天然资源。这张1942年印制，由日本军事部盖印的菲律宾地图标出哪里有甘蔗、咖啡、油等，野心毕露。

到了1945年，金属愈发稀少，日军政府只好尝试用陶制钱币，因比例不对，烧制时破裂，失败多次，最终成功研制，正要推出市场时，战争结束了。程丽仪藏有一分日元陶币，是向钱币藏家购得，也是无意中的发现。去年，日本造币厂在大阪展示一套1分、5分和10分的陶制钱币。

程丽仪不时借出一些藏品给举办战争展的展馆展出。

每一只清酒杯

都是独一无二的，

有些杯底绘有

士兵名字。这种杯子

成千上万，每收藏一只，

我会展开研究，看杯子

透露了哪场战事。

——程丽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