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菁:谢谢你让我喜欢你

本文获颁2018年联合学生通讯员“最佳文艺创作奖”。联合学生通讯员俱乐部每年主办颁奖礼,表扬表现优秀的学生通讯员。今年新增最佳文艺创作奖项,鼓励擅长写文艺稿的通讯员。

我只是单纯地仰慕他,没有什么在不在一起的事情。我不是非得拥有他,但我拥有过爱情。我的喜欢就此得到如此美满的结局……

字食族最爱“吃”文字,六个喜欢文艺创作的年轻人每周轮流执笔,书写青春岁月。

后来,有无数人问我:所以,最后你和学长怎么样了?我回答:他毕业了,就没有然后了。这个结局也是我去年早就预想到的,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完美。

还记得高中刚开学的时候,被好朋友拽着去感受吉他社这个课外活动,两人坐在偌大的音乐室里面面相觑时,我当时就注意到那个五官精致,很白很瘦,但是弹吉他又很有魅力的学长。可以说,提前两个月加入吉他社百分之三十的理由就是这个一见倾心的学长。

在之后每一次课外活动,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在大大的音乐室里寻找他的脸,不小心对视后会特别不好意思,害羞,然后是无尽的开心。他会让高一的新生弹曲给他听,然后耐心地指出我们指法上的问题,会用他白皙的手指来调整我在吉他上按错的手指。他每次都会很认真地练习弹吉他,总是最后几个离开音乐室的人。他话不多,他和朋友开玩笑的时候会笑得露出虎牙。可以说对他的倾慕,始于颜值,忠于才华。

在学校意外碰到他的话,会害羞得躲避视线,然后疯狂偷瞄他,他走过之后的下一秒就打开朋友圈发“啊啊啊啊啊今天我又碰到美颜盛世学长啦啊啊啊啊!!”是的,每几天碰到一次学长,朋友就会看到我在朋友圈发的“啊啊啊啊啊啊”和一整个碰到学长的过程,还有日常夸赞学长多帅。

在六月的那个吉他弹奏会上,穿上黑色衬衫和西裤的他简直在发光。少女的心思,早就澎湃得按捺不住了。结束后大家都在很激动地收花、拍照,我站在远处看着他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上前,之后的懊恼可想而知。

七月吉他社便要举办表演和派对来告别学长学姐了,我在表演的一个月前就准备了吉他弹唱并反复练习,在表演的两天前的体育课上好巧不巧地被飞盘打中眼睛,表演当天下午写了一封给学长的信。在一封反面写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明信片上,非常大胆地把所有真心话都写下来了。我说:“首先,对不起我偷拍了你在弹吉他的视频,希望你不介意。其次,对不起没能在见到你的时候和你打招呼,因为我实在太害羞了。最后,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我还是想和你说,我觉得你很好看,吉他也弹得很厉害。所以,谢谢你点亮了我在吉他社所有的回忆。”

所以那天我带着一只乌黑的左眼和吉他走上台,紧张地浑身冰冷,先和观众解释一下作为表演者眼睛看上去如此惨的缘故。就看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一幕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表演串烧了四首歌,每句歌词都是我想对他说的,《后来》《你不知道的事》《暧昧》《小幸运》。是的,又是小幸运,一首我早就听厌的歌曲,但还是敌不过那句“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你张开了双翼,遇见你的注定”。弹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很唐突地抬头看了学长一眼,就希望他懂吧。

表演结束后,大家一窝蜂地跑出去吃比萨,我扭扭捏捏地拿着巧克力和信给了几个学长和学姐之后,最后递给了看起来很惊讶的学长,又鼓起勇气和他拍了张合影。拍完之后一出音乐室就不行了,拿着我的手机和吉他社里每个知情的好朋友炫耀我的合照,低声尖叫着,就觉得人生都圆满了,我可以圆寂了。

过了一个小时回到家时已经平复心情了,和我妈复述的时候却突然哭了。我哭着说:“我哭不是因为学长离开我很难过,当然我是有点难过之后见不到他了,但我哭主要是因为我太开心了,很满足了。我这么喜欢,喜欢了这么久的学长,一直都像个小迷妹一样十分胆怯不敢接近,打招呼都不敢。但是我终于把我对他的喜欢之情告诉他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我还和他拍了张合照,作为迷妹的所有目标都达到了。我只是单纯地仰慕他,没有什么在不在一起的事情。我不是非得拥有他,但我拥有过爱情。我的喜欢就此得到如此美满的结局,怎么不会感动地想哭呢?”

所以后来怎么了?毕业典礼的时候,所有高二学生都穿着正装的时候,我蹲点蹲到了学长,我说:“这次合照我们比爱心好不好?”,然后教学长比了一个蹩脚的韩式小心心。是的,这次是我手把手教他指法,而学不会手势但还是带着温暖笑容和我合影的学长,特别可爱。最后一次交集是12月的高二毕业派对,我预订了一束花送给学长,上面写的祝福语是“Thanks for everything”。

谢谢你,细心指导对吉他还很生疏的我,使我每一个有课外活动的周三周四周五都如此愉快。谢谢你,在我很累的一天和我偶遇,笑着和我打招呼,让我一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谢谢你,在知道我喜欢你后,没有远离我,没有拒绝我想和你合照的愿望,也没有接近我,使这份单纯的爱慕保持一定的距离和幻想。谢谢你包容地接受了我的喜欢,让我这一年的喜欢有了个这么完美的结局。在你像生命中每个过客一样注定要离开之前,我把想说的都说了,想做的都做了,你每一次都笑眯眯地接受了,我也不留任何遗憾了。

原文刊于2018年2月28日《联合早报》副刊取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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