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菘、偲菘传承父母教诲

本地知名音乐人李伟菘、偲菘从小就展露对音乐的热爱。李妈妈记得:“他们会拿奶粉罐和筷子在那里敲,像打鼓,似模似样。”

这对孪生兄弟七八岁时,爸爸让他们学钢琴。李爸爸坦言:“当时甘榜环境有些复杂,担心他们学坏,就让他们学音乐。”

李家三代都热爱音乐,李伟菘、偲菘的爷爷是音乐老师,爸爸也喜欢听各种音乐,两兄弟可说是耳濡目染。

乒乓桌变舞台 奶粉罐成鼓

1966年7月24日,傍晚6点左右,一个因为脚肿得厉害而住进竹脚医院的孕妇,吃了晚饭后正打算洗澡,惊见羊水破了。护士急忙把孕妇送入产房。

6点25分,孕妇产下男宝宝,医生摸了摸孕妇肚子,紧张地说应该还有一个,五分钟后,孕妇产下第二个男娃。这对双胞胎,就是本地知名音乐人李伟菘、李偲菘。

李氏兄弟写了许多家喻户晓的电视剧主题曲和插曲,一手捧红本地天后孙燕姿,也为许多海内外歌手创作了无数经典好歌。

李伟菘(右)、李偲菘一手捧红孙燕姿。 (档案照片)
李伟菘(右)、李偲菘一手捧红孙燕姿。 (档案照片)

他们成为出色的音乐人,李爸李妈虽然没有刻意栽培,却给予大力的支持。两老刻苦耐劳的自身经历,也激励着两兄弟,向上,向善。

李爸李妈一动一静

在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拜访李家,三层楼的排屋,屋外和室内皆简朴淡雅。小庭院种了花草,一片绿意,充满生气。客厅里一台钢琴,一张白色皮沙发,一张木制茶几,饭厅一张木制圆桌,一眼望去不见奢华装饰。屋内楼梯前的一面墙,挂满全家人的照片,包括李爸李妈的结婚照,还有孩子们的童年照。

纯朴又温馨,是踏入这房子的第一感觉,也是与李爸李妈和伟菘偲菘畅聊三小时后,深刻的感觉。

李妈妈风趣幽默,李爸爸有条不紊,这一动一静的相辅,正是我对认识多年的伟菘偲菘的印象:伟菘活泼生动,偲菘严肃沉稳。

伟菘除了个性像妈妈,跟妈妈也比较亲昵。访问有录影和拍照,他问妈妈:“你要不要涂点口红,比较好看。”访问开始前,还帮妈妈查看口红有没有涂好。

李爸爸和李妈妈的结婚照……“一下子”,儿子李偲菘也结婚了。
李爸爸和李妈妈的结婚照……“一下子”,儿子李偲菘也结婚了。
李偲菘结婚照。
李偲菘的结婚照。

能分辨双胞胎声音

我们从两兄弟出世开始聊起。李妈妈说:“那时候没有scan(超声波扫描),哪里知道怀了双胞胎。不过肚子很重,脚也特别肿,还因为脚肿进出医院四次,肿到皮裂,肿到没有鞋子穿。不过我倒很幸运,没有害喜,胃口很好,所以他们出世时不是很小,伟菘6磅2(2.8公斤),偲菘6磅8(3公斤)。”

李妈妈说,也没有阵痛,直到羊水破了送入产房,产前三分钟才痛得厉害,两个孩子也很快呱呱坠地,笑说:“后来生妹妹(七年后)也很快,早知道多生几个。”

李妈妈说着这段生产经历时,伟菘偲菘专注地望着妈妈,像是两个在乖乖听妈妈说故事的小孩。

李伟菘(左)、李偲菘和妈妈听爸爸述说当年。
李伟菘(左)、李偲菘和妈妈听爸爸述说当年。

我好奇夫妻俩会认错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吗?李爸爸笑说:“父母都认得出的。”李妈妈补充:“我们连声音都分辨得出,知道谁在哭。” 伟菘透露:“我有胎记,腋下很多黑痣。”

李家当时住在惹兰加由(Jalan Kayu)的甘榜,李爸爸做电子贸易,经常出国,李妈妈则开了一家裁缝学院。两人都要忙工作,还要照顾两个小孩,李妈妈说:“还好有我家婆帮忙,我也有很多侄女,她们都帮忙照顾孩子,否则我真的手忙脚乱。”

李爸爸是客家人,但伟菘偲菘从小由奶奶照顾,跟着奶奶说广东话,所以现在一家人多以广东话交谈。

观众:邻居小朋友

李伟菘(右)与偲菘与妈妈一起摆“甫士”,李妈妈说,两兄弟小时候都很乖,不闹别扭。
李伟菘(右)与偲菘与妈妈一起摆“甫士”,李妈妈说,两兄弟小时候都很乖,不闹别扭。

伟菘偲菘从小就展露对音乐的热爱。李妈妈记得:“他们会拿奶粉罐和筷子在那里敲,像打鼓,似模似样。”

家里有一张乒乓桌,两兄弟把它变成舞台,站在上面唱歌跳舞,还请邻居的小朋友来看。偲菘笑说:“我们还拿了被单绑在天花板,把舞台分前台和后台,还拿爽身粉搽脸当化妆。”回想童年趣事,伟菘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起唱歌,偲菘差点因此发生意外。他忆述:“我们喜欢学电视节目的歌手拿麦克风载歌载舞,以前的电插头比较大,很像麦克风,有一天,祖母在煮开水,我把插头拔下当麦克风,整壶水倒下来。幸好水还没开,如果多五分钟,我就变烧猪。”

甘榜环境复杂

说到闯祸,伟菘“不遑多让”。偲菘爆料:“有一次洗澡后,身体还没抹干净,伟菘就跑出去,结果脚一滑,头撞到鱼缸,血流不止。”伟菘看着妈妈问:“缝了几针?”妈妈清晰记得:“七针!我吓坏了!”也清楚记得孩子当时六岁。

两人七八岁时,爸爸让他们到一个钢琴老师家学琴。李爸爸坦言:“当时觉得甘榜的环境有些复杂,担心他们学坏,就让他们学音乐。”

偲菘透露,爷爷是音乐老师,爸爸也喜欢听各种音乐,西洋、华语、交响乐、爵士、披头四……两兄弟可说是耳濡目染。

其实伟菘偲菘除了音乐这个共同喜好,个性挺不一样。偲菘比较好动,什么球类都玩,伟菘喜欢在家里听歌唱歌弹琴,也喜欢到裁缝店看妈妈做衣服。

家里有一张乒乓桌,两兄弟把它变成舞台,站在上面唱歌跳舞,还请邻居小朋友来看。偲菘笑说,我们还拿了被单绑在天花板,把舞台分前台和后台,拿爽身粉搽脸当化妆。

小时候穿一样衣服

妈妈是裁缝学院校长,两兄弟的衣服当然都出自母亲之手。李妈妈自豪地说:“他们的衣服都是我做的,从出世到五岁,都穿一样的。”

伟菘(右)偲菘哥俩好。
伟菘(右)偲菘哥俩好。

穿同样的衣服,两兄弟却有完全不同的感受。伟菘直言别扭:“不喜欢大家的焦点在我们身上,有点pai seh(不好意思)。”偲菘则很雀跃:“难得嘛,有一个人跟我长得差不多一样,还穿一样的衣服,走出去很拉风!我记得有一年过年,妈妈做了一套枣红色喇叭裤和粉红色长袖衬衫,我们三个表弟也同款,五个人穿同样的衣服,很开心!”

李妈妈灿笑附和:“对!我记得!”显然对当年的杰作非常满意。

粉红色上衣搭枣红色喇叭裤,我说:“Auntie当时好时尚。” 伟菘立即指着母亲当天的打扮直夸:“现在还是啊!”李妈妈望着儿子,甜笑,回说:“谢谢。”然后感叹:“我现在这个老Auntie,是李伟菘李偲菘的妈妈。” 偲菘这时候也不忘夸妈妈:“我妈妈当年在甘榜人气很高,家喻户晓。”李妈妈再以一句:“谢谢!”欣然接受儿子的赞美,母子三人的互动十分逗趣。

李妈妈也爱逗老公。访问进行到一半,李爸爸有点累,打了个哈欠,被李妈妈瞧见,她立即转头,用广东话跟伟菘“告密”:“他(爸爸)张大口!”然后两母子像是因为分享了一个秘密,得意地爆笑。

妈妈偷偷帮忙报名《斗歌竞艺》

伟菘偲菘16岁时参加电视台主办的电视剧《雾锁南洋》主题曲创作比赛,两人各自呈交了一首歌,虽然都没获得冠军,但因为他们年纪最小,又是双胞胎,引起多名监制的注意。

伟菘说:“你现在觉得我比较外向对吗?其实我以前是内向的,但爸爸训练我要主动跟人沟通。他说要主动打电话给综艺组的导播保持联系,他们才会记得你,请你去表演;也要跟戏剧组的监制联系,他们开拍新剧才会请你写主题曲,我就带着偲菘一起跑电视台。爸妈那时候也会给我们一些钱请监制吃饭。”

伟菘也强调:“爸爸教我们主动的同时,也要让对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他说,人家给你机会是人情,不给你机会是道理,你如果Yaya Papaya(意指自以为是),谁要给你机会!这也是我现在教我学生的,我不只教音乐,也教待人处事,教他们要有感恩的心。”

爸爸支持往音乐发展

李爸爸李妈妈是伟菘偲菘音乐路上的重要支柱。
李爸爸李妈妈是伟菘偲菘音乐路上的重要支柱。

两兄弟中学毕业后,本来准备报读义安理工学院的贸易课程,但觉得这科目跟他们要做的音乐毫无关系,就跟爸爸商量,没想到爸爸全力支持他们往音乐的路发展。

李爸爸说:“我有想过让他们继承生意,但他们的兴趣不在此,所以我不勉强。他们有他们的路,我们就要支持,行行出状元。”

两兄弟当时已经开始为电视剧写歌,父亲也以实际行动支持。伟菘说:“我们当时十几岁,怎么写古装剧的歌?爸爸去中国出差时,就买了不同年代的音乐给我们做参考。我记得偲菘写了一首《少年英雄》插曲《烟雨寒秋》,邓妙华唱的,我非常喜欢。”

当时很多人质疑兄弟俩年纪轻轻能写出这些歌曲,怀疑他们买枪手,爸爸安慰他们:时间就是答案。

李伟菘夺《斗歌竞艺》冠军

伟菘偲菘一边写歌,一边等待入伍通知。后来在新兵受训的三个月,伟菘得了盲肠炎,入院动手术,没想到竟成了他和偲菘后来当歌手的契机,母亲更是幕后推手。

服役时的李伟菘(左)和李偲菘,他们有个小七岁的妹妹。(李家提供)
服役时的李伟菘(左)和李偲菘,他们有个小七岁的妹妹。(李家提供)

伟菘透露:“妈妈趁我在家里休息养病,偷偷帮我报名《斗歌竞艺》,还载我去试音,我是按着伤口去唱的。那时候当着去玩,没想到一路过关,得了冠军。” 伟菘夺得1985年《斗歌竞艺》冠军后,与偲菘组成双人团体,以歌手身份出道。

我惊讶病假可以去参加比赛?伟菘立即澄清:“我有征求Officer的同意。”还爆料:“他叫我拿邓妙华的签名给他,哈哈!”

入行以后,伟菘还是难改内向个性,例如出外用餐喜欢选一个能躲开他人目光的位子。他说:“父亲提醒我,‘这行是你自己选的,所以请你吃饭不要坐面向墙壁的位子,艺人是大家的榜样,不仅仅是站在舞台上唱歌,穿得光鲜亮丽,也要面对大众’。”

父亲帮打入中国市场

母亲助他们踏上歌手的路,父亲则帮他们打进中国市场。李爸爸有一次到上海出差,当地工作伙伴得知伟菘偲菘是他儿子,立即安排两兄弟参加“全球华侨作曲比赛”,两人最终以一首《乡愁》获得第三名。

偲菘说:“那是1989年,而在这之前,我们写的《天涯同命鸟》,由潘姐潘秀琼演唱,在那里很火,他们才叫我们去参加比赛。后来上海电视台为我们拍了一个一小时的特辑,把我们十首歌拍成MV,我们从上海搭飞机到北京,在长城、故宫、圆明园拍摄。我们比许多港台歌手先打进中国市场,还在上海音乐厅办了演唱会。”

依循着父母的精神

伟菘偲菘16岁开始为电视剧写歌时,一首歌200元。父亲当时鼓励他们,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机会,这是投资。

两兄弟不断努力,如今不仅是许多歌手尊重的老师,也在本地和北京开设音乐学校,培育下一代音乐人。

父母为了家庭而奋斗,孩子有了成长的力量和榜样;伟菘偲菘一步一脚印,就是依循着父母的精神。

伟菘说:“爸爸妈妈都是白手起家,他们都在贫穷家庭长大,经历过二战。”李爸爸小时候当电工,后来开了自己的贸易公司,有20多个员工。

李妈妈的童年生活也艰苦。伟菘叙述:“我妈兄弟姐妹多,她四年级就停学,帮忙照顾哥哥的孩子。我外公是中医师,他的‘刘万山中药店’那时候很红,妈妈的中文是每天帮外公抓药学的,晚上也学抄字,还帮母校缝校徽赚外快。妈妈学习裁缝,然后就开了自己的裁缝学院,帮助甘榜里的女生成为裁缝老师。”

伟菘说着对母亲的敬佩,李妈妈听着,把头轻轻靠在儿子肩膀上,一脸的感动和欣慰。

住了12人的三层楼排屋

从当年的甘榜到现在,李妈妈透露一共搬了七次家。

为什么搬这么多次?不等李妈妈回答,伟菘说:“因为她喜欢搬家lor!我们后来都变‘搬家expert’,每次到了搬家的时候,就自动把自己的东西装箱。”边说边做出忙着装东西的动作,逗笑李妈妈。

无论搬了几次家,李家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这是李爸爸的坚持。

每逢过年过节,李爸爸和李妈妈都会聚集兄弟姐妹,场面热闹。
每逢过年过节,李爸爸和李妈妈都会聚集兄弟姐妹,场面热闹。

李爸爸微微笑,说:“我喜欢大家住在一起,我不想孩子结婚就搬出去。我们经济条件也允许,就买了比较大的房子,一家人住在一起,凝聚力比较好。他们很照顾我们两老,我们也很照顾他们,还能看到孙子长大,很高兴。”

现在的三层楼排屋住了12人,包括两老、伟菘、偲菘一家四口、妹妹一家三口,和两个女佣。

李妈妈坦言:“难免有摩擦,但不要放在心里就会过去了。人与人的相处就是give and take。”

大半时间留在北京

一家大小整整齐齐,这样的观念影响两兄弟至深。伟菘就说:“看到一些很少跟家人见面的朋友,我就跟他们说,至少每个星期要聚餐一次。像我们每个星期六都聚餐,如果我和偲菘在新加坡,当天都排开工作。”

李妈妈分享自己和娘家的家人,到现在也是每两个星期聚餐一次,轮流到各个兄弟姐妹的家。“我们不是为了吃那一餐,是为了见面,谈谈过去两个星期发生的事情。”

偲菘说:“我很欣慰,能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分子。这么大的家庭,能够生活在一起,最重要是包容。我成家了,当然也希望我儿子将来成家后跟我一起住,也希望我太太能够和我家人凝聚。”

两兄弟为工作常出国,现在一年也有一大半时间留在北京打理音乐学校,难免想家。但伟菘认为:“有时候小别挺好的,会增加思念,感情反而更好,我们常通电话,可以视频聊天,语音聊天,都很方便。”

“人生充满遗憾”

偲菘有自己的家庭,对“离家”感触更深:“不知不觉我们跑国外20年,我失去很多陪伴孩子成长的时间。有一天我跟大儿子说,爸爸不能经常跟你们在一起,陪着你们成长,觉得蛮遗憾的,儿子竟笑着对我说,‘爸,人生是充满遗憾的’。我顿时看着他,不晓得怎么接话。”

伟菘听了忍不住调侃:“还好你儿子不是跟你说,‘Dad, it's too late’,哈哈哈哈哈!”

偲菘有两个儿子,老大24岁,老二22岁。他现在回到新加坡,大部分时间都留给家人。他感慨:“我深深感受到家庭的重要。”

李妈妈提到两个儿子初到海外发展时,她非常挂心:“比他们当兵更担心,当兵会回来,可是去那么远,当年电话又没有这么方便,要看到他们回来才安心。”

李爸爸则淡定地说:“我反而不会担心,我知道我两个孩子很独立,虽然换一个环境起初会生疏,但我相信他们会很好,因为他们一直人缘不错。” 最让两老感到安慰的是,两兄弟心地善良。

伟菘自认较让爸妈操心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两兄弟谁比较让爸妈操心?伟菘自认:“应该是我啦,我单身嘛,他们担心我一个人。”这时候,李妈妈的手轻轻地搭在伟菘手臂上,一切,尽在不言中。伟菘即跟爸妈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很多爱我的学生,他们都把我当爸爸。” 偲菘也不忘向爸妈派定心丸:“爸妈你们不要担心,我也很爱我哥哥啊!”他一说完,伟菘故意做了一个作呕的反应,一家四口笑呵呵,一幅和乐融融。

李伟菘说着对妈妈的敬佩,妈妈满心感动。
李伟菘说着对妈妈的敬佩,妈妈满心感动。

访问结束前,我问起李爸爸和李妈妈的年龄,李爸爸80岁,李妈妈82岁。我脑海里正闪过“姐弟恋”这三个字,没想到这时候伟菘就有反应,大呼:“姐弟恋!哈哈哈!”

我不会担心,我知道我两个孩子很独立,虽然换一个环境起初会生疏,但我相信他们会很好,因为他们人缘一直不错。——李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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