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百年过去,今天当我们谈到新中关系时,不要忘了促成这外交关系的两位贵人:
郭嵩焘与曾纪泽。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与独具慧眼,新中关系可能改写。
1990年10月,新中才有正式外交关系。但从历史上看,新中关系绝非仅有这短短的27年。从清朝在新加坡设立第一个海外领事馆算起(1877年),至今也有140年了。
悠悠百年过去,今天当我们谈到新中关系时,不要忘了促成这外交关系的两位贵人:郭嵩焘与曾纪泽。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与独具慧眼,新中关系可能改写。本文拟讲述这两位晚清鼎鼎大名外交家的轶事,谈谈他们与新加坡的关系。
郭嵩焘推荐 首任临时领事胡亚基
郭嵩焘是促成中国驻新加坡领事的主要推手。根据他所著的《使西纪程》,他是在1876年12月13日(星期三)下午抵达新加坡的,抵步时正遇雨。英国总督哲威里“遣兵官以二马车来迎”。
在新加坡,郭嵩焘见到了粤籍殷商胡亚基。他也走访了胡亚基的住宅南生花园,对园内的“奇花异草,珍禽怪兽及所陈设”,留下深刻印象。郭嵩焘亦至总督署,并参观了驻扎在这里的英军兵营与炮台,有大千里镜(望远镜)一具,“以便瞭望”。
第二天的访问(二十九日),天还是不作美,“雨雷”。殖民地总督“又遣马车来迎”,还安排毕麒麟当翻译陪同游历。毕麒麟就是日后当上英国派驻新加坡的首任华民护卫司,汉学家,在中国设领前是翻译人员。
当时毕麒麟陪他参观巡洋至新的福建船政厂之“扬武”兵船,会见兵船提督蔡国祥、蔡国喜两兄弟,“船兵皆升桅声炮”。又到洪家花园参观。“洪家花园,闽广人公地也。花木成林,有水一溪,极清幽之至”。洪家花园的具体地点何处?是否就是今天的植物园,待考!
郭嵩焘观察到当时“新加坡约二十万人,西洋人二千,番人及印度人盈万,余皆闽广人也,而粤人较多”。胡亚基向他报告说:“广属人已至七万之多”。殖民地总督“所管凡三处”,即新槟呷三地(海峡殖民地),总督府设在新加坡。在英国保护下,英国有两艘兵船驻守这里。
郭嵩焘在新加坡只待了三天两夜就离去。第二年,1877年8月9日(星期四),郭嵩焘奏保胡亚基为清朝驻新临时领事。郭嵩焘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上奏88年后的1965年,也是在8月9日(星期一)这一天,新加坡独立了。
郭嵩焘是湘军创建者之一,中国首位驻外使节。在历史上,他被誉为晚清杰出外交家,但在传统功名的仕途上,并不如意。
在19世纪搞洋务、办外交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千百年来,中国一直认为其他国家都是蛮夷之邦,番邦要派“贡使”来朝拜,绝无中国派使“驻外”之理。郭嵩焘在驻英大使任内,还不断地被他的副手检举投诉,向清政府打“小报告”,列出种种“罪状”,指责他“勾通洋人”、 “向英国人妥协”等等 。
1891年7月18日,郭嵩焘在孤寂中病逝,终年73岁。但他坚信历史不会忘记他!临终前写下这样的诗句:“流传百代千龄后,定识人间有此人”!
郭嵩焘墓位于湖南省汨罗市沙溪镇划江村。文革期间曾遭破坏。2011年1月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并制定维护方案,予以整治管理,也算是还他一个公道。
曾纪泽推荐 首任专业外交官左秉隆
胡亚基可说是名符其实的临时领事,任期不长,仅仅三年的时间。倒是继任的左秉隆,任期长,共13年。左秉隆的到来,在新华历史上开展一片蓝天,奠定日后新华社会的基础。有关左秉隆领新惠政,笔者有多篇文章述及,这里不再重复。
1881年3月25日,曾纪泽正式“奏请将都事左秉隆补新加坡领事”。曾纪泽时任清廷驻英法大臣,他是中国近代史名人,湘军统帅曾国藩的长子,左秉隆为其伦敦使馆英文翻译,曾纪泽十分赏识他。
当年新加坡是英国殖民地,新中关系其实就是伦敦与北京的外交博弈。英国是不希望中国在此设置驻新领事,以分享其对华族社会的控制。曾纪泽推荐左秉隆,意味着他在外交谈判上的胜利。
曾纪泽比郭嵩焘小21岁 ,但比郭嵩焘早逝,终年51岁,可谓天忌英才。初到欧洲,曾纪泽以诗明志。诗曰:“九万扶摇吹海水,三千世界启天关;从知混沌犹余言,始信昆仑别有山”。他从国外的角度反观中国,最早提出“中国先睡后醒论”。
曾纪泽一生最大的贡献,就是促成中俄《伊犁条约》改签(1881年),从沙俄手中收回伊犁地区两万多平方公里土地;与英国议定《洋药税厘并征条约》(1884年),为清政府每年增加烟税白银200多万两;帮办海军事务,向英国订购军舰,筹建北洋海军,在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上,成为近代中国第一个英雄式的外交大臣,在中国近代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曾纪泽对新加坡并不陌生,他到过新加坡两次。第一次在光绪四年;第二次在光绪十二年。光绪四年戊寅十一月十二日,公元1878年12月5日(星期四)上午曾纪泽首次抵新。
曾纪泽这次是前往伦敦任英法大臣,途经新加坡。在新加坡,他接见了刚上任的驻新领事胡亚基及副领事苏溎清。在他的《曾惠敏公手写日记》中提到一个人“子兴”,这就是日后在新华历史上占有一席之位的驻新领事左秉隆。
曾纪泽也参观了南生花园,可惜大雨,只能从室内往外观景。曾纪泽在南生花园待颇长的一段时间,在午后才去总督府,至法领事,之后游市肆。可见他一到新加坡,行程安排十分紧凑。
旅新期间,新加坡气温介于华氏82度至84度(摄氏28-29度)。可能因雨天又逢岁末,气候凉快些。曾纪泽与胡亚基的谈话,内容涉及中国领事官在新筹募经费之事。胡亚基讲广东话,曾纪泽不谙粤语,两人“因以英语相问答焉”。他也记述在津沪时,遇闽广人谈及胡亚基,“常有贬词”,“大约出于忌妒者之口,未足凭信”。这些文字,十分精彩,颇可一读。
曾纪泽的英文程度如何?这是十分有趣的问题。曾纪泽对自己的英语水平,非常自负。但时人对他的英语水平曾大加讥评。
然而,我们对曾纪泽不能太苛求。曾纪泽是在非常困难情况下学习外语,靠的完全是毅力。他没有教师,只能记字母拼写,却不知道如何发音,学的是哑巴英语。虽然英语说得不好,但敢于开口。30多岁才开始学习英文而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已经是很不错了。
曾纪泽于1878年12月7日离开新加坡,结束了为期三天的访问。八年后,1886年11月4日(星期四)他第二次到访。此时胡亚基已在六年前辞世了,而他推荐的左秉隆,自1881年上任以来,已任驻新领事五年。曾纪泽这次抵新,又遇到下雨。访新期间,在日记常“与子兴久谈”,看来他与旧部属左秉隆关系不错。
这次曾纪泽在新加坡也只停留三天。期间刚好是慈禧太后“万寿圣节”(十月初十日)及其父曾国藩“七十六岁冥诞”(十月十一日)。曾纪泽非常重视慈禧寿诞,“率僚属向阙行礼”。1886年11月6日离新,左秉隆等送行,此后再也没回来过。
2010年6月,湖南省长沙市文物考察人员在田野勘测时,无意间发现曾纪泽墓。墓在长沙市望城县雷锋镇牌楼坝村桃子湾,此墓早在1958年当地修水库时,毁坏严重及遭盗墓,许多文物经已遗失。目前,曾纪泽墓已在相关部门的保护下重新修建,并申请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作为重要的历史人文景点。
从1877年设立海外第一个领事馆,至1911年清朝灭亡的35年中,晚清共派出12位驻新领事。清朝驻新加坡领事是在殖民地时期;独立后的新加坡共和国与中国建立的,是大使级的外交关系。新中交往,真的是渊远流长!
(作者是本地历史学者)
1990年10月,新中才有正式外交关系。但从历史上看,新中关系绝非仅有这短短的27年。从清朝在新加坡设立第一个海外领事馆算起(1877年),至今也有140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