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设计师陈彦翰是“总统设计奖2018”两位年度设计师奖得奖者之一。


他的许多设计都跟瓷器有关，但却非完全从零产制，而是在现有瓷器上再创造，变出新意。


他以“变形的探究”来形容自己的设计过程。他致力于推进设计的极限，将传统和现有的设计推到另一个层次。


目前在国大执教，他也把实验精神带入教学里，启发学生从探索中发现无限可能。


工业设计师陈彦翰看瓷是瓷，看瓷不是瓷，看瓷还是瓷。


本月17日获颁我国“总统设计奖2018”年度设计师奖是陈彦翰（Hans Tan，38岁）今年出道10周年最好的礼物。这些年，他的许多设计都跟瓷器有关，但却非完全从零产制，而是在现有的传统瓷器上再创造，变出新意。究竟他是瓷器设计师？还是加工者？经过10年努力，人们现在才开始看得懂他的设计。他说：“我的设计趋向于实验性，也不直接解决生活的难题，未必能被大部分的人理解。这个奖项对我的设计理念是极大的肯定，评审团认同我推进设计的极限，将传统和现有的设计推到另一个层次。”


“变形的探究（deformative enquiry）”——陈彦翰用这个自创的词来形容自己的设计过程。他的瓷器素材全来自老店里积满灰尘的传统器皿，了无新意，又非古董，无人问津：“世上有太多人们用都用不完的瓷器，我不愿浪费资源，就尝试借由不同手法来改造它们。许多人误会我是个怀旧的人，但我对过去的事物一点都不迷恋，也不喜欢将传统照单全收地应用到现代设计上。我认为将传统变形，重新诠释旧有的东西，为未来指引出一个新的方向对我国的设计是极为重要。所谓变形就是用新的视角来看传统，所以我的设计并非反传统，而是融入传统的精髓，深植当代文化，放眼未来。”


瓷器再创造和新诠释


“变形”听起来带点“暴力”的美感，陈彦翰2012年荣获总统设计奖年度设计奖的“波点娘惹器皿”，其创造过程还真叫人为脆弱的瓷器捏一把冷汗。他运用传统防染理念，将圆点贴在瓷器上，然后用喷砂的方式除掉上面的釉彩，露出白皙的底面，最后将圆点贴纸撕开就得出既传统又极时尚的“波点娘惹器皿”。他说：“选择波点是因为它既抽象又现代，从芬兰品牌Marimekko到日本的川久保玲，许多最前沿的设计师都使用它为设计元素。”他还刻意计算出圆点与圆点之间的距离，近看是个别的圆点，但远看却仍能看得出原来的传统图案。


他也用防染结合喷砂的技巧，将旧花瓶原有的釉彩变成时尚的条纹，今年还成功在瓷器裸露的表面上加工，做出浮雕设计，同时又保留部分彩釉，做出新旧共存的强烈对比。


陈彦翰其他的瓷器再创造和新诠释甚至有着挑战瓷器僵化的价值和观念的意味。他的一款“新加坡青花瓷”（Singapore Blue）花瓶就附上一只蓝色马克笔，邀用者画出心目中的青花图。他说：“中国青花瓷源自波斯文化，数世纪以来许多国家如荷兰都在研创出属于自己瓷器的蓝。2015年，我在构想设计时，从旅游局的‘我行由我新加坡’（Your Singapore）标语获得灵感。我们是个年轻国家，还在摸索和定义自己的文化，用马克笔在白花瓶上作画，不喜欢擦掉重来，象征我们当下流动性、过渡性的文化身份探索。”他的另一款“花瓶瓷器”（Vase Porcelain）则将打碎的陶瓷片装在透明玻璃瓶里，看似瓷花瓶但又不是，破格地质疑瓷器在现代生活中的价值和定义。


陈彦翰不只设计瓷器。2015年，他耗费5个月，研发出人手倒树脂的新颖手艺，创制出七彩圆桌，让他二度获得总统设计奖年度设计奖。这赏心悦目的“倒出彩桌”（Pour）制作过程耗时费神：“每张圆桌由我和助手两人在3天内不间断地倒树脂，每天长达10小时才完成。每次都得按特定的时段倒树脂，待一层凝固了，才能倒第二层。”


实验性设计萌芽期


2007年从荷兰设计名校安荷芬设计学院（Design Academy Eindhoven）考获硕士后，陈彦翰回到新加坡，给了自己两年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设计，当时他还没结婚，不担心没客户找上门，有“能力”过穷日子，他日后的一些实验性设计便是在这段时间萌芽的。当时，国大也找他兼职教书，当了三年的设计导师后，他爱上教书，全职加入国大工业设计系，现在是学术副主任兼系助理教授。我问他是不是因为不愁生计，所以他的工作室能够不靠客户，自动自发地研创出诸多的实验性设计来？陈彦翰说，随着越来越多人理解他的设计理念，有不少机构委约他设计产品。虽然他的工作室已经开始赚钱，去年还聘请了一名全职设计师，但有了一份正式教职，少了金钱压力，确实给了他更充裕的机会和资本去追求他所感兴趣的设计。


他说：“我把设计的收入又投回工作室，确保我能继续实验各种有趣的构思，我有很多实验性设计最终都‘不见天日’，但作为一名好的设计师，就是要敢于探索，不怕失败。”


他也把这种实验精神注入教学里，每个学期都会跟学生做个大型的试验性项目。2016年，在富贵山庄资助下，他领导学生重新思考骨灰瓮的设计，学生们大胆地研创出将骨灰制成骨瓷碗；将骨灰做成鹅卵石状，方便携带到天涯海角安置；植入米纸，容易抛洒；以及用清水抹拭后，亲人的照片才会显现的骨灰牌位等。今年，他又以华人糕点蒸煮的原理为出发点，让学生实验用蒸煮方式研发出各种形状和类型的新颖点心。


陈彦翰笑言：“作为一名设计教育者，我其实就是在设计一个个设计作品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