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由作家述说他们与一本书的相遇,你是否也想遇见这本书?


打开书本,发现“Prospect Cottage”译成“风景小屋”,只觉天昏地暗。Prospect Cottage不就是“景盼舍”吗?还有,Derek Jarman译成“德瑞克·贾曼”,也很不习惯,还是“戴力·詹文”比较顺口,那是本地专栏作家迈克译的。1994年3月,迈克写过一篇悼文给戴力·詹文,题为《每次我们说再见》,相隔20多年重读,仍然令人低回。


就因为迈克拉的线,才知道英国影坛有这么一朵奇葩。第一次在大银幕上观赏他的电影,却是他的最后一部作品《蓝》,片长79分钟,从头到尾只有一片深蓝,接近一种睁着眼睛,对生命的冥想,所以“观赏”这两个字不太合适。


后来买到他的日记《慢慢微笑》(Smiling In Slow Motion),里头记录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光,细细碎碎,非常动人。1992年8月10日,他失去视力,但他看得很开,在日记里写:“不要紧,我会永远记得蓝色的天空。”语气平静,字里行间却铺垫着他对生命的不舍。就像迈克说的,他太爱生命,太明白生命了。


詹文从失聪的贝多芬身上得到启发,认为自己即使失明也还可以继续拍片,所以才有了《蓝》,虽然这部奇作最早可以追溯到1974年,他在“特摩登”(Tate Modern)参观伊夫·克莱因(Yves Klein)画展,他在笔记本上写:“拍一部蓝色电影给伊夫·克莱因。”


《色度》是詹文的遗作,迈克译成《色迷迷》,我比较喜欢这个书名。这是詹文写给各种颜色的一本情书,用他经历过的五颜六色,拼贴成他粉红色的一生。每个章节都是一个颜色的故事,白色谎言,看见红色(原名On Seeing Red,迈克译成“论见红”,无疑更胜一筹),灰质,绿手指,黄色的危险……最动人的是“进入蓝色”,大概因为此章最少引经据典,反而较多个人感受和回忆,以及临终种种经历。“我发现自己在一个橱窗前看着鞋子。我想要给自己买一双鞋,却阻止了这个念头。我正穿着的鞋子,应该够让我走到生命的尽头。”这段文字我曾经在《慢慢微笑》中读到过,一记记到今天,十年以后不期重逢,恍若隔世。


虽然不太喜欢施昀纪的翻译,但王志弘的装帧设计非常出色,外形看起来就像笔记本,这就叫做相体裁衣。不过明明书里色彩缤纷,但整本书的外皮却是黑的,封面上的书名和作者名字以及封底的引文都用英文,这种破格做法令人眼睛一亮。


■林其米,全职生活,业余写作,现为报刊和博客打文字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