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陈添耀 藏清三代紫砂壶

本地藏家陈添耀藏有五六千只紫砂壶，当中最珍贵的是清三代老壶。20多年来，他从买卖中累积经验，还在报章刊登广告收购紫砂壶，并坚持把一些老壶留在新加坡。

从事餐饮供应生意的陈添耀（53岁），1989年和朋友喝茶，看到紫砂壶养得很亮，友人拿出没养过的壶对比一下，让他开始展开收壶之旅。

人称Kenny的陈添耀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说，最初财力不济，多买早期壶（指1960至1980年代），待生意上轨道后，大量购买紫砂壶，至今收藏五六千把壶。藏品以早期壶居多，民国壶、名家壶亦不少，最早的可追溯至明末，清三代壶约有几百只，也是其收藏重点。

陈添耀指出，清三代老壶因为货源较少，物以稀为贵。一般老壶售价五位数，精品则六位数，“目前市道低迷，老壶价格在本区域尚可维持，在中国受反贪影响，价跌三到五成。若有钱现在是进场时机，未来增值空间较大。”

话虽如此，陈添耀说：“现在的问题是老壶没货，因为目前价格不好，许多藏家宁愿留着也不要卖，相信以后价格一定更好。”

他曾出手一些老壶，每卖一把，晚上就睡不着觉，后悔了。他在1990年代买到两把清末玉成窑紫砂壶，每把买价四位数，其中一把提梁壶，五年前以25万人民币（约5万新元）卖出，剩下一把，有底款“慕陶室仿古制”。由宁波慈溪书法家梅调鼎创立的玉成窑，继陈曼生后，将文人紫砂艺术推到顶峰。根据陈添耀，该窑多用名家制壶，成品很贵，营业一年就关门。此窑调制自己的泥料结合宜兴泥料，看泥料就能判断，也具备壶一边刻点花草图案，一边不刻的特点。

1990年代，新加坡少人收藏紫砂壶。有名老藏家突然过世，家属登报出售200多把紫砂壶，陈添耀上门前后买过百多把，过后有半年不敢再买壶。

陈添耀曾拿茶上门拜访另名老藏家长达两年，只为了一把让他“流口水”的清乾隆堆泥壶，最终打动藏家答应出“让”，一口价达成交易。此壶没款，也没印章，只用堆泥堆出风景画。一名中国藏家出高价想跟他买，但他不卖，“有些重要的老壶应该留在新加坡。”他说自己做餐饮，不靠卖壶吃饭。

紫砂壶收藏“水很深”，陷阱不少，仿制品泛滥。陈添耀指出，现在的高仿品连老壶的韵味都仿制得到，唯有泥料仿不到。鉴别老壶，第一是通过泥料来断代，辨别真伪；再来是器型，不同年代有不同的器型特点，最后看壶的做工水平。他说：“紫砂因为长时间风化，老的时候会泥皱巴巴，就像人类年老以后皮肤会皱一样。”

陈添耀认为，清代壶工艺水平以乾隆、嘉庆及道光时期比较美，精品多，康熙时期多为商品壶。清代壶的泥料也比明代壶幼细。至于壶的器型，康熙时代多为贴花，雍正与乾隆时期器型更为多元。明末清初已使用模具于紫砂壶制作，康熙的贴花也用模具，纯手工壶很少。

这位藏家一边收壶，一边看书，比较研究，也有过交学费的时候。他曾买过一把名家壶，将壶拿给该制壶名家看，器型对，但泥料不对，因为当时用不起那么好的泥料。他也有错过懊悔的时候，但愿未来能够寻得梦想中的壶——清代第一紫砂名手陈鸣远的壶。

陈添耀20多年收壶过程中，说看一眼紫砂壶可以认出七八成。壶盖最会说话，比如康熙时期的壶盖内平，盖墙短。他不确定的，会将壶上手一个星期，才做出判断。

为了寻壶，他还刊登收购旧紫砂壶的报章广告长达十几年。以前本地还藏有不少紫砂壶，店面如“龙华”保真卖壶，现在藏家的触角已扩及本区域，如越南、泰国、印度尼西亚。藏家2000年到越南时，一批批买到出土的清初到清中壶，当中不少精品，后来货源就很少了。他说，宜兴紫砂壶外销泰国的特征是壶磨得很亮，包金或铜，看来比较贵气。很多紫砂壶破损需修补，也会用包金。

陈添耀也从欧洲网拍一把明末狮球壶，壶底边沿微裂，说网拍提供的照片多又清晰，他才有把握购买，否则可能品相不好。很多老壶看似完整，实则补过。清三代商品级别老壶一般重量轻盈，名家作品相对较重。

陈添耀说，很多人因为贪小便宜，买了不对的壶，这个年代买壶，捡漏并不容易，知识面要很好，建议最好跟诚实可靠的商家购买，否则往往第一步走错就全程错。

他指出，目前市场以名家壶比较混乱，动不动一把五位数，收购之前，最好直接找制壶者鉴定。中国宜兴制壶师傅大部分请代工，成品好的，盖上自己的印章。他说，最稳当的是从1980年代中期开始往前收藏。1990年代初，市场开始出现大量仿壶。

买来的老壶，陈添耀都会清洗，让品相看来干净，也拿来泡几次茶，泥色就很润，让泥料不至于太干，否则也有干裂的风险。不过他在洗壶、泡茶时，弄坏很多把，以至于他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手痒”！

陈添耀曾在自家工厂设柜展示紫砂壶，因为藏量大，随手卖出一些给朋友，口耳相传，吸引不少人来看壶，包括来自中国大陆、台湾、马来西亚，工厂变得吵杂，五年前在百胜楼另设门市“紫砂艺术馆”，主售早期壶，老壶不轻易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