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由包豪斯造型 Bauhaus

1919年，德国包豪斯学院给艺术、设计和建筑带来了一场革命。至今，包豪斯理念仍影响着我们的日常生活。德国今年展开包豪斯100周年纪念活动，本期访问本地工业设计师、平面设计师与建筑师谈谈包豪斯在本地的影响。

今年是德国包豪斯（Bauhaus）成立100周年，作为历来最有影响力、最著名的学府之一，从玻璃墙办公楼到“宜家”（Ikea）家具、从茶壶到苹果手机，都看得到包豪斯的影子。

包豪斯是德语Bauhaus的音译，由德语Bau（建造）和Haus（房屋）两词合成。工业设计师、南艺设计系讲师蔡汶霓（Wendy Chua）受访时说，包豪斯是第一所融合工业和艺术的学院，一半老师是来自工业领域的工匠大师，另一半是艺术家，如保罗·克利、康定斯基，不再用老派教学法，而是借助绘画来了解材料的情感和感官体验，运用在设计领域，加上创始人、首任院长是德国建筑师瓦尔特·格罗皮乌斯（Walter Gropius），学院结合工业、艺术和建筑三个领域，开启了全新的设计教育，尽管学院只存在14年，影响甚大。

当时工业革命启动，大工业生产方式以机器手段为基点，艺术与技术对峙的矛盾日益凸显。包豪斯是应运而生的第一所现代设计学院，蔡汶霓说：“至今，东西方的设计学院都以包豪斯为模型。设计是应用美术，既了解工业的科技，又有艺术想法的，就是设计师。新加坡的设计学院也是根据包豪斯理念设立的。”

蔡汶霓说，包豪斯为设计教育体系建立了一整套教学方法，将设计分类为布料、纺织、金属加工、陶瓷、家具制作、印刷术、戏剧设计、艺术和建筑等，工作坊由大师级工匠或艺术家开办，后期运用工业革命带来的机器（如设计师马歇·布劳耶（Marcel Breuer）采用钢管作为家具材料），利用最少的材料，以最好看与实用的形式，最经济的生产方式，设计出人人都可享用的日用品。

包豪斯学院1919年在魏玛（Weimar）创立，1925年迁到德绍（Dessau），1932年再迁到柏林（Berlin），次年在纳粹压迫下被关闭。但是，包豪斯理念继续在国外传播，学院不少人员二战后去了美国，包括格罗皮乌斯和密斯·凡·德罗（Ludwig Mies van der Rohe），奠定了战后美国商业文化面貌，进而影响全世界。流亡到以色列特拉维夫的德国犹太建筑师就参与白城（White City）的设计，由大约4000个包豪斯风格建筑组成，2003年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包豪斯与当时的现代主义思潮有所关联，对现代建筑教育体系影响很大。新科大建筑系客座副教授赖启健博士受访时指出，现代建筑教育体系最早由法国美术学院派（Ecole des Beaux-Arts）风格建立，是以希腊罗马的古典风格为模板，将其思想与表现形式运用在当时的建筑上，后来加入了包豪斯理念，以手工为主模型，教学方法回到研究了解材料、色泽、光影等元素，与工业结合的建筑设计。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系、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建筑系都以此为基础。

赖启健2008年受邀到包豪斯大学主讲新加坡女皇镇的组屋，发现外观现代的包豪斯学院其实位于工业区，入口处为一个红框小门，上到二楼时豁然开朗，周围的透明玻璃引发空间感。赖启健认为，本地最具包豪斯风格的建筑要数“新加坡大会堂与职工会大厦”（1961－1965），由林苍吉、曾文辉和林少伟成立的马来亚合伙制建筑事务所设计，利用本地材料，结合包豪斯理念的现代主义建筑，造型简洁，透明开放，2010年列为国家古迹。留学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建筑系的林苍吉的老师Gyorgy Kepes毕业自包豪斯，林苍吉认为“如果你对广泛的文化不感兴趣，就无法设计。”

蔡汶霓指出，最能代表包豪斯设计理念的是德国品牌“博朗”（Braun），包豪斯乌尔姆设计学院1953年成立后，与博朗合作，使得设计迅速转化为工业产品，成为现代设计最重要品牌之一。今天很多产品造型尤其是苹果（Apple）手机受其影响，强调最好的体验为设计的出发点。

博朗首席设计师迪特·拉姆斯（Dieter Rams）“简约”的设计理念是“少，却更好”（Less，but better）。拉姆斯有10条关于优秀设计的准则，认为好的设计是创新的、实用的、唯美的、让产品说话、谦虚的、诚实的、坚固耐用、细致的、环保的、极简的。许多设计如计算器、榨汁机、收音机、音响和家具用品已成为世界各地博物馆永久收藏。

蔡汶霓说：“二战之后，很多人的住家被毁，需要很多家具与家居品。战败国像德国、日本、意大利，得替战胜国像英国和法国制作产品，使得德日意工业产品设计最为出色。德国很早就设立好设计奖，家里的日常用品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设计。”

在现代主义思潮下，设计服从于功能，比如茶具的弯曲线条握在手里很舒服，不是为了像一片叶子而弯曲。以往的设计带装饰性元素，现代主义重新定义设计，认为设计形式为实用功能服务，去掉花哨装饰，蔡汶霓说。

蔡汶霓对受包豪斯影响的澳大利亚女建筑师Margarete Schutte-Lihotzky于1926年设计的“法兰克福厨房”印象深刻，成为现代厨房的规范与标准设计——安装了大量的分区柜、滑轮式伸缩抽屉、一扇采光窗户，为了方便女性外出工作而设计出节省空间、提升家务效率的厨房。瑞典宜家的厨房即是我们现在还受那个年代新想法影响的例子。

平面设计师庄裕康指出，包豪斯对于平面设计的影响在于：相信视觉本身就是一种独立语言，无须依靠文字。新加坡第一所设计学院峇哈鲁丁通过应用艺术支援当时的工业革命，学校校徽设计抽象前卫。1970年代不少企业商标（如新航SIA、POSB、UOL、旧的PUB）强调形式，简约有力。设计开始被视为解决人与人之间沟通的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