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妙雪有一份特殊的专业,她是本地屈指可数的乳头乳晕文身师,为严重烧伤、发生意外及乳癌患者重建乳头乳晕,还她们完整的乳房,重振人生。
这份专业不但为不幸者带来福音,也擦亮“文身”早期与帮派挂钩的负面形象,更提升“文身”作为赶潮流者身上饰物的层次,跃上医疗领域,发挥更大功能。
为掌握这个技能,邱妙雪到澳大利亚学习与实习,回国后设立工作室,为有需要者服务。她的动力来自失去好友的遗憾,还有整形医生的鼓励与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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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可以疗愈心灵。原来把艺术绘在身上,也有助于“修复”信心。
文身,发展至今已经跳脱了商业框框,不仅是欣赏艺术,更别具意义:让乳癌病患绘出美丽人生。
所谓的文身,就是在身上、手脚甚至脸上文上永久“标志”,可以是图样、文字和动物,也可以是你叫不出名字的抽像图样。大家熟悉的英国球星贝克汉姆身上的大片文身,显而易见。
另一种文身,则是在背部、颈项或胸前纹上符咒、佛像,这是宗教式文身,是由师傅用手一针一针文在信徒身上,没有电动文身笔的辅助,接受文身的信徒靠的是自身的毅力,转移了针刺在肉体上的痛楚。
后来,文身扩展到了文眉、文眼线和文唇型,让爱美的女性省下画眉、画眼线和涂口红的时间。
本地最近就出了这么一个颠覆传统文身的行业:乳头和乳晕文身师。
正如其名,乳头文身就是为乳癌患者文身,但,不是文上各式图样,而是具3D立体效果的乳头和乳晕。严重烧伤者,也可通过这个方法,找回因意外而缺失的乳头与乳晕。
从事这个特殊行业的是34岁的单身女子邱妙雪。她在诺维娜医疗中心(Novena Medical Centre)的工作室取名为“Covers”,翻译成中文就是“遮盖”的意思,带出了病患的心声:“遮盖瑕疵”,也说出了她的心愿:“助病患找回圆满人生,挥别缺憾与不完美。”
澳洲接受一对一教学
邱妙雪不是文身师,也未曾从事与美术有关的工作。十多年来从事文书工作,同时也当“中介”,为本地商家到国外寻找价钱具竞争力的货物,进口到本地。
去年,她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美国文身师的视频,示范如何文出乳头、乳晕和修补伤疤等,深深被吸引。她立刻上网搜寻相关资料,发现在澳大利亚和美国都有开办相关的文身课程。之后,她选择到澳洲的布里斯班上课,因为该学院采取一对一教学。
邱妙雪解释:“美国的教学是一对五,我觉得学生太多,担心会跟不上进度,毕竟我不是职业文身师。其实在新加坡,大家只知道文眉、文眼线,根本没有专门教导乳头乳晕文身的学府,所以必须出国学习。”
她先是在网上报考澳洲美妆文身学院规定的基本文身课,内容包括文身卫生,避免受到感染;色彩运用和配搭,伤疤修复和工作环境设置等。
她坦言,当时最担心基本文身课考试不过关。因为如果不及格,她将无法如期在去年10月飞去布里斯班。幸好,顺利通过考试。
在布里斯班的Australian Cosmetic Tattoo College,两周全日课程(学习与实习)内容是密集的一对一教学,每天9小时上课和实习,她说,上下课她都手不离画笔,从纸张、仿制的人皮纤维到真正的病人。
“每天学画不同的乳头、乳晕,上色让其立体化,学习安全使用文身笔,使用血液不倒流的一次性文身针,不同颜色调配,涂抹麻醉药和医药护理等。之后,是为病患实体文身。”
接受者反应令人鼓舞
邱妙雪说:“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个冷门技术当职业,或当一门生意来做。只是想学成后回来当义工,看看是不是可以帮到乳癌患者。”
她是在澳洲接触的第一名实体模特儿身上看到这行业的意义。
至今,她仍记得对方看到一对乳头和乳晕时,脸上的激动表情。
她透露:“对方是一名63岁的护士,因为3岁时的一场意外身体严重烧伤,令她失去乳头和乳晕,脱下衣服,就是皱在一起的两团肉(乳房)。”
她说,对方看到文上去的乳头和乳晕后,冲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60年来,我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的乳头,现在,我终于拥有了!”
对方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后来,她知道邱妙雪回新开设诊所后,更大方地在诊所的传单上写下:“知道要做这个乳头文身时,我比过去接受手术还要紧张,我从来没有文过身。万万没想到,整个过程是愉悦的,效果令我非常满意。”
邱妙雪还为割除一乳和双乳的乳癌患者,文上乳头和乳晕。其中一人还在丈夫陪同下,全程看着她工作。 一名叫Shiela的乳癌康复者事后这么写道:“起初,我并不想接受这样的文身。主治医生劝我说,这个文身将会让我看到和感受到在手术后的最大不同,有着积极的疗愈功效。医生是对的。我必须承认,这是我为自己做的最容易又最好的选择。”
在澳洲实习期间,邱妙雪也为一名已做了乳头重建的乳癌患者,文上乳晕。
她说:“我的工作就是给她的乳头‘完整还原’,用颜色给她做最后的修复。”
文身贴纸如“安慰剂”
邱妙雪从加拿大引进乳头和乳晕文身贴纸,给暂时无法接受乳头或乳晕文身的乳癌患者。
她说,乳癌病患一般上在乳癌手术后的6至9个月,甚至是更长的一年后,才可以接受乳头或乳晕文身。文身贴纸等同于“安慰剂”,让病患可以在这期间,看到自己的“乳头”和“乳晕”。
她说:“有些病人在手术后,看到镜子前的自己没有乳头和乳晕,只有形成一条线的切割伤疤,心理上的冲击会很大,会很难过,甚至觉得自己身为女人的信心瞬间消失了。”
她通过互联网,联络上加拿大“NIPPLEBACKS”发明兼创办人Stacie-Rae Weir,对方是得过奖的专业文身师,却在2009年患上遗传性乳癌。手术切除后,她在2010年等待乳房重建手术时,无意间发明了这个如假包换、具3D效果的“乳头和乳晕”贴纸,暂时弥补了她的缺憾。
邱妙雪说:“这个贴纸好比安慰剂,我希望能舒解乳癌患者的心情,让她们开朗起来。”
当然,对文乳头和乳晕感到害怕的病患,也可以选择先用这个“乳头和乳晕贴纸”几个月,才做出最后的决定。
开工作室见曙光
跟美国和澳洲比起来,乳头乳晕文身在本地是全新的名词,大多数人对这行业全无认识。就连要到慈善机构为乳癌患者当义工,邱妙雪也三度被拒绝。直至今年3月1日,她开设Covers Paramedical Micropigmentation工作室后,才看到被接受的曙光。
她透露,从澳洲学成回来后,希望当义工帮助更多乳癌患者重振信心。她很感激本地整形顾问医生王伟贞在看到她的电邮后,不断鼓励她和给予所需的指引。
她庆幸,开设工作室时遇到热心业主,对方还提供治疗床让她省下一些开销。工作室内的画作,则是她从家里搬来的,她笑说:“我算过了,积蓄够应付这里一年的租金。”
她希望能让更多人认识乳头乳晕文身,让乳癌患者有另一个选择。
“我认为,拥有完整的乳房,是女人应有的权利。即便是乳癌患者,这个权利也不应被剥夺。”
父母从担忧到支持
这个行业在本地太新,父母最担心的是女儿连养自己都成问题。
邱妙雪有两个已婚的哥哥,60多岁的父母已退休,父亲出租店面收取租金,生活无忧。唯独她被视为“不务正业”的选择,令父母很担心。
她笑说,母亲听到她要一头栽入这专业时曾问她:“是什么工作来的?”当知道是帮乳癌病患文上乳头乳晕后,母亲反而担心她赚不到钱。
她笑说:“我妈说不如去帮人文眉还能赚到钱咯!”
不过,父母知道她从小性格就喜欢不按牌理出牌,并没有加以反对。母亲还对她说,不管怎样,家里总会留一套碗筷给她,令她无后顾之忧。
“爸妈的精神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不过,每个月她还是坚持给妈妈300元家用,笑说已经算在一年的开销内了。目前,她业余仍为本地商家从海外进口商品,赚取佣金。
好友死于乳癌
邱妙雪心中有个痛,就是十多年的好友被乳癌夺走了生命。
她有感而发说,没有人会想到乳癌患者心理所承受的痛,以为切除乳房,能活命就好了。事实上,病人在手术后情绪是异常低落的,须要鼓起很大的勇气去面对。这个抑郁的情绪,不是家人一两句安慰和支持的话语,就能化解。
她说:“我的初心就是希望能帮助乳癌患者,一针一墨为她们‘修补’肉体和心理上的缺憾,让她们可以积极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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