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老杏树下 ——北印度山村Likir

Likir位于印度克什米尔的拉达克(Ladakh)地区,距首府列城(Leh)西行约62公里外的一个山村。这里海拔约3600米,气候干燥,空气稀薄,紫外线强烈,是当地人口中的高原沙漠。由于深受藏传佛教影响,无论寺庙、民宅、服饰或饮食都与西藏接近。走在村子的小路上,微风荡漾花草芬芳,高耸的白杨随风摇摆,发出沙沙声响。青黄相间的小麦和青稞田里掩映着三几间藏房,屋外装点着丛丛野花和几棵金灿灿的杏树。

高耸的白杨,刷白的藏房,裸露的山体和成片的金黄青稞,勾勒出一幅独有的风景线。
高耸的白杨,刷白的藏房,裸露的山体和成片的金黄青稞,勾勒出一幅独有的风景线。

绿意盎然的村子与四周不毛的山体反差强烈,极度不协调中又给人一种和谐美。裸露的山峦与不毛之地造就了高原美景,震撼之余,惊叹大自然的不经意竟是如此精彩。水渠旁,潺潺流水清爽宜人,轻风拂面,凉渗心肺。净蓝的天空下,风声、流水声和麻雀鸣叫声烘托出村子的宁静祥和。偶尔迎面来一老妪,双方会心一笑,互道一句“Julley”(拉达克语,有问候、感谢等意思),老妪悠悠然地牵着牛儿擦身而过。一切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是昨天的事。村子不大,走着走着,来到曾经歇息过片刻的Lotus旅舍,思绪一下子回到多年前的那一幕……

炎炎烈日,车子在叉路口停下,拎起背包下了车,司机朝山里一指就把车开走了。目光所极,大地寸草不生,土黄山体似火墙,滚滚热浪迎面袭来,一条蒸腾的土路向山里延伸。走了约一公里,隐匿在不毛之地,四面环山像绿洲似的Likir映入眼帘,不久就进入村子。经过Lotus,旅舍门前有棵老杏树,挂满金灿灿的杏子。经不起诱惑,伸手摘了几个放进嘴里。头顶上骄阳炙烤,索性推开围栏,在老杏树下歇息。

金灿灿的杏子树满载旅人在小村庄美好的回忆。
金灿灿的杏子树满载旅人在小村庄美好的回忆。

旅舍前面有一片青稞,在田里劳作的妇女看见我,放下手中的活,从田地里走出来,进入旅舍后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朝我走来。她把盘子放在我身旁,说了声“Julley”后就回到田地里继续干活。盘子里有饼干和杏子,我吃了一些后起身往旅舍里头张望,看见走道两旁是旅客住房,由于没打算住下,我很快又回到老杏树下。之所以来到Likir,是因为我打算从那里徒步三天到Tingmosgang。

行走在通往Tingmosgang大山里的马帮和转山的村民。
行走在通往Tingmosgang大山里的马帮和转山的村民。

同一棵老杏树

事隔多年,再次站在金灿灿的老杏树下,却差点认不出Lotus旅舍。同一棵老杏树,同一片青稞地,老藏房却变了样。如今已是一栋崭新的两层楼藏式建筑,有着漂亮的门窗雕花和白色墙体。我在围栏外站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就开始叫喊。许久,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走出来,问了房价,随老者走进旅舍,住房的格局没变,同样设在走道两旁。领路的老者似乎病得厉害,气喘吁吁地把我带到二楼后面的一间房。房间挺宽敞有两张床,只是不太通风,赶紧把窗口打开。房外是走廊,拿张椅子坐在走廊上,面对的是一个大菜园,种有马铃薯、卷心菜、萝卜和大葱等,菜园四周全是苹果树和杏树。

下午4点多步出旅舍,漫步在村子里。离旅舍不远处是一片片青黄相间的小麦和青稞田,只是田埂离路面约有一人高,由石块砌成,上面放有荆棘,不能尽赏。在村民指引下,沿着田埂走到一个背阳的地方坐下,眼前的青稞已到收割季节,金黄一片。生长期较长的小麦却还是绿油油,与青稞在和煦的斜风里起伏飘荡,非常好看。

克什米尔高原的斜阳没有绚丽的彩霞,只有白云为伴。斜阳在白云间忽隐忽现,围绕着村子的山峦也跟着时而黯淡,时而裸露出来,被斜阳一瞬间染成金黄。这时,一名在田地里劳作的年轻人放下手中的活和我聊了起来。他说村民把这地方称为Lhukhir。Lhukhir是当地方言,指的是蛇的意思,因为山峦像蛇一样把村子给围绕起来,因此得名。Likir则是官方给的名字。

水资源面临考验

年轻人透露这地方的水资源非常丰富,从村后的寺庙徒步五六个小时就到了源头,那里有巨大的冰川,冰舌下全是大如房子的巨石。由于全球暖化,近10年来冰舌快速萎缩,延绵的雪峰之巅已难得一见皑皑白雪。降雪量大为减少,以往降雪深至膝盖,如今有10公分算是不错了。这现象对村民的影响深远,他们的日常生活和农地灌溉都靠流经村子的融雪取水,降雪量减少,冰川萎缩所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有些村子已经开始筑起坝子拦截流经村子的雪水,储存起来供灌溉之用。

年轻人和我辞别时夕阳的余晖已洒满山谷,朝我走来的锄草老妇,与我互道一声“Julley”后,背起沉甸甸的箩筐朝房舍走去。此刻,土黄色的山峦赤裸裸地,延绵不绝地展现在眼前。金黄的青稞,金灿灿层层叠叠,撒落其间的有刷得白白的藏房,手转经筒的老妪,潺潺蜿蜒的小溪和四周的绿意 。

老妪牵着牛走在村子宁静的小路上。
老妪牵着牛走在村子宁静的小路上。

回到旅舍,院内多了三人,老者的老伴、女儿和儿媳妇。我认不出多年前给我饼干和杏子的是哪一个,所以也就没提起。晚餐老者的儿媳妇为我们准备了一锅Thurpak,类似面粉粿汤,里头加了干奶酪,自家菜园栽的箩卜、青菜和大葱。用餐时,老者说他已80高龄,育有三儿一女,两个儿子出外打拼,一个当了喇嘛。他说旅舍虽然翻新,住房也多了,但缺少人手打理,故只接待散客。儿媳妇和女儿都在家里的田地干活,孙子则在城里念书,所以儿媳妇三天两头往城里跑,女儿不太愿意打理旅舍,尤其讨厌接待难以伺候的印度游客。说到这,老者女儿抿嘴一笑,她说还是多接待几个像我这种不要求热水澡,只用雪水擦擦身子的背包客就够了。

摘杏子敲杏仁

隔天早上,老者女儿为我准备了奶茶、印度烧饼和煎蛋。吃完早餐,看见她们母女俩坐在苹果树下处理一大箩筐的烂杏子。她们徒手把果肉剥掉,把种子放进桶里。果肉晒干后冬天给牛吃,种子敲开取出杏仁可以卖钱。闲来无事,我找来一根长棍,在院子里专摘个头大、浑圆饱满一碰就掉的杏子来吃。熟透的杏子水分和糖分都比较高,好吃的杏子果肉厚且柔软,用雪水稍微洗一下放进嘴里一咬,果汁在嘴里喷发,果肉香甜无比,让人禁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吃不停。我从旅舍旁那棵老杏树摘了几个,老者女儿建议我把果肉吃了再把种子敲开,尝尝里面的杏仁。我用石块敲开几个一尝,杏仁带有甜味。她说,杏仁有苦甜之分,他们家这棵老杏树的杏仁,属于带甜的稀有品种,要我多吃并说对大便有益。

在外旅游我喜欢到村子去,越远越好,因为那些地方容易让我感动。村民的善良纯朴如融雪,洗條我内心的疲惫和污垢。我珍惜在村子里的每一刻,每一个“Julley”。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