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重用 现代建筑 向英国看齐

保留与重用建于上世纪50至70年代的现代建筑，是我国不时面对的挑战。这些建筑标记了我国摆脱殖民统治，独立自主的建国史。

本区域首个现代主义建筑研讨大会将在本月底举行，来自欧美及亚细安各国的现代建筑保留专家，将分享各国对保留战后现代主义建筑的心得。

建筑节正举行的“向英国学习”展览，让我们看见当地如何激活旧现代建筑，找到双赢的保留方案。

珍珠苑曾有过一次留存的机会。摩天公寓顶部华丽转身为奢华酒店；中层分割为较小的公寓，包括护老设施与住宅；低层设立共享办公楼；楼下设零售服务业和幼儿中心吸引人潮等。这保留与重用的建议书由新加坡Docomomo工作小组，研究各国保留现代主义建筑物之后呈上。

珍珠苑接连未来的欧南园公交转换站，保留珍珠苑及扩大其用途也将能激活如今死气沉沉的珍珠山，开创牛车水新热点。然而，这建议来得太迟，珍珠苑当时已以7亿元成交，买卖双方已签字，最终无法扭转它的命运。

Docomomo是1988年在荷兰的艾恩德霍芬（Einhoven）发起的非盈利建筑保护组织，致力于记录和保留现代主义建筑、社区和景点。2018年，一批关注本地现代主义建筑命运的人士在新加坡发起本地Docomomo工作小组，其中倡议人包括建筑古迹修复与研究顾问公司Studio Lapis的创办夫妇何永轩与陈嘉綝，建筑师傅胜隆和陈慧玲。工作小组除了希望游说保留重要现代建筑以外，也透过对话、讲座、展览、学术研究和记载等，加强保留现代主义建筑的民众意识。

Docomomo新加坡分部工作小组本月31日至11月2日，将在市区重建局举行本区域首个现代主义建筑研讨大会，名为“继续前进：激活东南亚中世纪现代建筑”（Progressive Once More: Rejuvenating Mid-Century Modern Architecture in Southeast Asia）的第8届“mASEANa新加坡国际会议”，届时将云集欧美现代建筑保留专家，以及新马印泰、越南、柬埔寨、缅甸和菲律宾亚细安八国专家，分享各国保留战后现代主义建筑的心得和课题。

新加坡Docomomo工作小组发起人何永轩（45岁）说：“我们错过了拯救珍珠苑的机会，接下来黄金坊的去留迫在眉梢，呼吁保留的建议，以及相关的研究、记录和探讨刻不容缓，因此这放眼本地和亚细安的研讨会更是势在必行。”

何永轩说，本地和本区域的现代主义建筑大部分建于上世纪50至70年代，是东南亚摆脱殖民统治，独立自治的关键时期。各国市中心大肆建设，人们也从甘榜和拥挤的店屋搬到高楼大厦，此时的建筑设计与实验展现了新独立国对新生活的思考与展望。这些曾经辉煌的建筑标记了我们关键的建国史，何永轩说：“然而本地只把老建筑定在二战前，许多现代建筑只有四五十年的历史，在很多人心中尚未具历史价值。这些建筑处于黄金地带，我们还来不及好好研究和记录，就在商业考量的压力下被拆除。所以在呼吁保留的当儿，很多相关的文化工作仍待进行。”

为研讨大会暖身，新加坡Docomomo也获得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的支持，在本月的建筑节（Archifest）举办一个迷你展，以英国六个建筑——the Brunswick中心、Park Hill大型公屋住宅区、BBC电视中心、Balfron大楼、Burntwood学校、Centrepoint大楼——以及香港的YWCA大厦和The Murray酒店来展示现代主义建筑如何翻新重用，无须把旧建筑夷为平地重建也能帮地产商赚钱，同时又能保留建筑历史，一留双赢。

何永轩说，选择英国作为学习的案例，是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早面临保留现代主义和粗野主义建筑的困境，也找到一些双赢的保留方案，是建筑保留重用的思想领袖。他说：“英国建了不少现代主义的廉租屋（council housing），都是巨型、笨重的混凝土建筑，当中也有设计杰出，粗野主义代表作Robin Hood Gardens等。

“长久失修导致它们变成残破的贫民区，里头龙蛇混杂，充斥着毒品滥用等社会问题。英国人虽对这些建筑爱恨交加，但他们也承认这些建筑是英国的历史文化遗产，透过一系列的研讨、教育活动和与公众对话，找出人们为何心系这些建筑的原因。英国现代主义建筑走过的路和新加坡当下的经历几乎一摸一样。他们摸索出来的方向可以让我们借鉴，成为我们的出路。”

何永轩举出几个英国保留与重用的案例，为本地前路不明的现代主义建筑探出几条路径。

■混合用途（mixed-used）

　the Brunswick∕Centrepoint大楼

建筑师Patrick Hodgekinson 1960年代设计，1972年落成的高密度住宅区the Brunswick中心，貌似我国的槟兰谷（Pandan Valley）内的低楼群。中心一度残破不堪而无人问津，直到最近伦敦肯顿自治镇将中心租给私人开发商，请建筑师修复建筑内外，并重建底层的零售和公共空间，为住宅注入零售、饮食等新元素，引来人潮，成功激活老区。

中心最关键的改变是购物街大幅度的翻新：商店加大，前部加宽，吸引新一代零售业者进场；巨大的广场铺上玻璃走道，加盖防雨棚和户外座位，打造出高人气的街市。增加旧现代主义建筑的用途是注入新元气。何永轩说：“这些建筑不能围上铁栏，拒人于千里外，要有吸聚人潮流连忘返的功能，才能让老区起死回生。”年久失修是现代主义建筑狼狈地老去的原罪

位于伦敦西区的34层Centrepoint办公大楼建于1966年，一度因残破不堪而荒置。何永轩说：“私人发展商看上这座大楼是因为它的地点适中，周围有四条地铁线，高楼坐拥伦敦西区全景，跟本地的珍珠苑有许多共通点，我们在思考珍珠苑的保留和重用时曾参考它。”Centrepoint内部翻新，重新规划空间，从办公楼华丽转身为奢华高级公寓，底层也注入餐饮和零售商店。公寓的无敌城景和适中地点让它成为炙手可热的豪宅。何永轩说：“修复翻新重用，肯定是比完全拆除从零建起更为减碳和环保。”

■设计调动

　Park Hill公屋区∕

　YWCA大楼（香港）

1961年落成，英国谢菲尔德（Sheffield）Park Hill由一座座蜿蜒的高楼公屋连成一个大型的公屋区，相当于我国位于丹戎巴葛的达士岭。然而长年的犯罪、吸毒活动让公屋区成为黑区。装修商Urban Splash与谢菲尔德市镇会联手重整Park Hill，分期翻新不同楼层。为吸引新住户，设计团队在第一期保留大部分原有的、经典的建筑元素，如天空走廊，并做了大胆的设计调动：用落地玻璃窗取代混凝土墙，引进大量自然光，改善空间质感。设计师也对调大楼外观的窗户组合：将之前较大的四方形水泥墙变成玻璃窗，长方形小窗则变成不透光彩屏，整栋大楼变得五彩缤纷。翻新效果十分成功，公寓单位卖得满堂红。

何永轩说：“这设计上的调动不是没有争议的，有纯粹主义者认为变动太大，偏离了原来的精神。与其完全拆除，我宁可接受合理的设计更动。设计团队在之后两期的翻新较忠于原来的设计。”

香港的YWCA大楼也采用同样的策略：保留建筑的框架，将原有的混凝土外墙用落地玻璃取代，让室内变得更明亮。

■周围增建

　BBC电视中心

1960年落成，BBC电视中心是英国首个电视摄影棚，深具历史价值。BBC与三方私人发展商联资，保留原有的中心大楼，并用加建的策略环绕原楼，发展出全新的混合用途项目，去年隆重开张。旧摄影棚大门通向住宅单位，新建的问号形建筑环抱着精心翻新的旧楼，为原有的空间增添了办公楼，不同模式的住宅，餐馆，具备三个银幕的电影院，以及一家拥有天台泳池的俱乐部。何永轩说：“这用一层新建筑来包裹旧建筑是双赢的策略：既能保留旧建筑，同时增加了原地的密度。”

现代主义建筑去留活动

·“向英国学习——激活曾经辉煌的现代主义建筑”展览：即日至10月9日，URA大堂，免费。

·新加坡建筑师协会与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讲座——激活现代主义建筑：10月8日（星期二），下午4时至6时，URA中心White Room，www.archifest.sg/workshops

·“继续前进：激活东南亚中世纪现代建筑”研讨大会：10月31日至11月2日，tinyurl.com/yx9uu2v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