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食族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梦想是去穷游世界,而我至今还未想好下一个的目的地,这一切都是冰箱的错。
作者一句话:你问,如何把一头白象塞进冰箱里,而从来没有人回答过这个问题。
在去槟城的四天前我就开始幻想着槟城的各种样子,尽管我对它一无所知。我的漠不关心已经到达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我甚至连Google的搜索引擎也不曾点开一下。我想槟城是个什么样子呢,它一定与我所在的地方非常不同。不只因为它的地理位置,主要是因为它与现在有四天的距离。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梦想是去穷游世界,你大概会捧腹大笑。此时槟城是一个巨大的冰箱,我脑海里唯一的冲动就是把自己塞进去。槟城是什么样子的,我看见冰箱的门被打开时那亮起的白灯,亮灿灿地曝晒着,像是被浪冲淡了颜色的沙滩。里头没有任何食物,显然为了装置我这头体积庞大的白象,所有的位置都被腾让出来。我不敢想象那些在外头腐烂的蔬果此时如何睁着怨恨的双眼描绘我的样子,而冰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使我没有了思考的力气。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梦想是去穷游世界,而我至今还未想好下一个的目的地,这一切都是冰箱的错。冰箱让我的视野变成一片毫无情调的白。旅游难道就是从一个冰箱转移到另一个冰箱吗?我对这种猜想十分失望。
想必你也十分失望,毕竟我还没有告诉你要如何把一头白象塞进冰箱里。不过你知道这个要做些什么呢?难道你也有一只不知要如何安置的白象?
我记得到养老院探望祖父的那段日子,他坐在轮椅上,被一个陌生的女人从昏暗的房间里推出来。他的动作迟钝,拿起水杯的手有些抖。我抬头看着周围,看着已经堆积了些许灰尘的几乎没有在转动的扇柄,好像空气阴冷了几分。这与外公晚年时是不一样的,外公身边的女人由始至终都是外婆,直到最后他在自己的床上停止了呼吸,外婆还替他换下了被粪便弄脏的裤子。意识到他最后也被塞进冰箱里,是当我隔着玻璃看着他扑上了白粉的面容,嘴巴微微张开着,含着一颗晶透的珠子。
被塞进冰箱之后是不会感受到饥饿的,所以除去了空间限制,将冰箱的蔬果全数取出也是因为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待在冰箱里真的只剩下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这是把你的白象变成标本的第一步。
我把待办事务清单写了几遍,内容几乎完全一致,只不过想透过这种仪式发泄压力。仿佛多写了几遍它们就会自动蒸发消失。朋友说你累积这么大一个雪球是等着过圣诞吗?接近期末了,老师的忠告是“don't burn out”,叫我把自己塞进冰箱。待办事务上其中一项还是为明年剧坊的表演构思剧本,那是关于一群人寻找使人不用睡觉的药的故事。你可能说那不就是兴奋剂吗?我只是在想,我们能不能找出没有副作用,又能长久使用的兴奋剂呢?
告诉我在冰箱里怎么还会有腐烂的气味呢?难道我还没有到达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