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各族文化 舞出特色

生活在我国这个多元种族社会，许多人对其他种族的文化习俗却一知半解，本版从各族的日常着手，细说民风民俗，提高认知，厘清误解，互相尊重。

舞蹈是人类最早开发的艺术形式之一。古代的人相信，我们今天称为自然现象的事件，如地震和暴风雨是由神明造成的，因此力求透过各种仪式、动作与舞蹈，和神明交流。如同世界上许多文化一样，东南亚区的旧马来世界的舞蹈，也是从简单的仪式动作逐渐演变成更为复杂的民间舞蹈，以及更精致的宫廷舞。几个世纪下来，旧马来世界的舞蹈吸收了本区域的各种文化元素，包括印度教、伊斯兰教，甚至还有泰国的元素。

新加坡马来人的祖先是来自东南亚不同地区的爪哇人、米南加保（Minangkabau）人、马来“海人”（Orang Laut）和巴韦安族（Baweanese）等。

马来表演艺术团体Sri Warisan创办人兼艺术总监，文化奖得主颂赛依德（Som Said）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告诉记者，新加坡的马来舞蹈分成两大类，其一是古典舞，包括宫廷舞、马来歌舞剧邦沙万（Bangsawan）等，但这些在本地非常少见。这是因为到此谋生的马来祖先大多是独自移民，且从事非文化类工作，因此那些拥有鲜明文化特色及宫廷传统的舞蹈也就没有传到这里。

本地常见的马来舞蹈都是民间舞，可再细分为五大基本技巧，即Asli、Inang、Masri、Zapin和Ronggeng（又称Joget）。它们的区别在于节奏快慢不同，同时各有一套特定的手部和脚部动作。Asli的节奏缓慢，Masri的节奏中速但比较单调，Zapin属于中快节奏，Inang和Joget的节奏比较快。

马来舞蹈团Era Dance Theatre艺术总监奥斯曼（Osman Abdul Hamid）说，这些是新加坡马来舞者一定要学的五大基本种类。其中，Asli和Inang源自本地，Masri和Zapin来自中东，Joget则受到葡萄牙舞蹈的影响。

颂赛依德说，这只是最基本的五个技巧，马来舞者之后还得上初阶课程，透过七个阶段学习马来舞蹈的文化、美学与艺术价值，再来还有高阶班，学习九种马来舞蹈及其背后的精神理念。

1950年代的反殖民运动期间，新马印三地积极推动文化艺术创作，创建自己的新文化。1959年，新加坡自治后，本地也实施了多项文化项目，一方面提升马来戏剧团体的艺术素质并发展马来舞蹈，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加强马来族与非马来族群之间的相互沟通与跨文化理解。

当时的新加坡娱乐场所如快乐世界（即繁华世界）的娱乐节目之一是马来社交舞。乐手们在舞厅里现场演奏，想跳舞的公众得付钱才能进入舞厅和舞女们跳舞。颂赛依德说，那个时期，另一个推动马来舞蹈蓬勃发展的主力就是电影。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的她多次跟着姐姐去看电影时，就受里头的舞蹈深深吸引，从此踏上艺术的道路。

到了1960至1980年代，新加坡的舞蹈团多次邀请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的舞者来新表演和举办工作坊，介绍当地的传统马来舞蹈，包括Gunung Sayang，Tanjong Katong，Serampang Duabelas舞蹈等。

三地的交流启发了新加坡舞者和编舞者，他们开始积极创作能够反映出新加坡马来人的心情、想法和生活的舞蹈作品。例如，1955年注册的Sriwana文化团体创作的新舞蹈包括Tari Nelayan（渔夫舞），Tari Petani（丰收舞）和Tari Selamat Datang（迎宾舞）。

奥斯曼回忆，他年轻时曾看过马来海人从加冷河出发捕鱼前，在河畔进行一些仪式，只是当时没有想到要记下那些动作。不过，后来的渔夫舞就恰好反映出部分马来人曾是渔人的历史。

奥斯曼指出，马来舞蹈里使用的道具也取材自生活。例如，Tari Payung（伞舞）里，女舞者除了用伞遮阳挡雨以外，也用来吸引心仪的男生。在Tari Kipas（扇子舞）里，女舞者随着Inang节奏的音乐，舞动手中扇子，在台上摆出不同的排列。在Tari Tudung Saji（食物罩舞蹈）里，舞蹈员在Asli和Joget两种节奏的音乐下，以日常生活常用到的食物罩作为道具跳舞。

在迎宾舞里，舞蹈员手中捧着装有槟榔和槟榔叶的盒子，在表演尾声，献给嘉宾，以示欢迎和尊重。奥斯曼解释，以前，如果有客人到马来人家里，后者都会邀请宾客坐在草席上并以槟榔接待。

虽然新加坡马来舞蹈受到印尼和马来西亚传统舞蹈的启发，但颂赛依德和奥斯曼都说，本地马来舞蹈有自己的特色。奥斯曼以迎宾舞为例说：“传统的迎宾舞使用节奏缓慢的音乐，但本地的迎宾舞节奏比较快，而且我们的舞蹈还融入马来武术Silat的动作，使得整个表演更活泼。此外，新加坡的马来人早已不再吃槟榔，且在很多场合里，为了贵宾的安全起见，外人是不能接触他们的。因此，我们的迎宾舞的槟榔盒就改良成用花卉装饰的盒子。”

他说，新加坡的马来舞蹈还吸收了其他种族的元素。例如，丰收舞在马来舞的基础上融入印族、华族和西方的舞蹈形式。当时的编舞者还把自己熟悉的芭蕾舞编入丰收舞里，受到观众好评。

“新加坡就是个文化枢纽，我们的生活方式与印尼和马来西亚不同，生活节奏也快很多，自然也会呈现出不同的艺术舞蹈。”

除了展现马来生活面貌的舞蹈，颂赛依德指出，也有一些马来舞蹈是没有文化含义，纯粹呈现优美的舞姿；另一种马来舞蹈则有戏剧和故事的成分。

奥斯曼观察到，近年来，本地有越来越多马来舞蹈团体开始培养自己的音乐家，为不同节奏的舞蹈创作新的舞曲，或重新改编旧的舞蹈音乐。他们在创作和编曲时可能会使用现代乐器，或融入其他音乐元素如摇滚乐，但其旋律始终还是属于马来乐。

尽管过去数十年来，新加坡的马来舞蹈团体不断地创新和表演新的舞蹈，但所有编舞者心中都有同样一把尺，对于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该做，大家都有默契地遵守着不成文的规定。颂赛依德称之为“马来舞蹈的精神”。

“舞蹈里尊老敬贤及先人后己的精神；舞蹈员的动作要轻柔，优美，一脚踩下去仿佛不会踩死一只蚂蚁。男女舞蹈员不能有肢体接触，女舞者的手部动作不能太大，也不能直接看男舞者，只能从眼角瞄他，以表示矜持等。这些都是马来舞蹈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