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设计顾问谢国强从制作纸皮屋给儿子当玩具,到受画廊之邀办展。如今,他把制作纸皮模型的基调定在为自己和国人留住曾经的美好,用废料重现许多旧事物,小模型细说岛国过往的故事。



受访者提供照片


手推车冰淇淋小贩,邻里街坊朴实的生活,橘色公共电话、投币式儿童摇摇车、毽子、粉笔、蓝色小笔记本、吹气小纸球、大白兔奶糖、漂亮的娘惹瓷砖……当你怀念过去的岁月时,你会做什么?翻翻旧照片还是和家人朋友聊天怀旧?拥有一双巧手的谢国强,选择把思念具体转化成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纸皮模型。


谢国强(55岁)曾是正规军人,但别被这份职业给骗了,他不是刻板印象里那种粗鲁的军人。1993年,他结束军人生涯后,不仅当起室内设计顾问,还开始制作纸皮模型,近来的作品精致得受到众多网友关注和赞美。
谢国强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透露,自己在十多年前开始制作纸皮模型,包括做纸皮屋给儿子玩,但大部分“都是些简单的东西”,而且也送给朋友,自己不收藏。


一直到去年底,一名经营画廊的朋友邀请他展出艺术作品时,他才开始认真地制作更多且更精致的模型。他前后用纸皮等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材料制作了土生华人房屋、组屋、旧国家剧场和印度“妈妈店”(MamaShop)的模型。


制作独特的纸皮模型


自学成才的他说:“我想做独特的纸皮模型,最后决定做人们较少见或无法再见到的东西,有些甚至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他的第一个作品是外墙和地板铺满花砖的土生华人房屋。虽然他不是土生华人,但很喜欢娘惹文化,以及该文化里常见的图案和颜色。他自己的家居设计就走娘惹风格。


在那之后,他制作了一个名为“种族和谐”的组屋模型。谢国强1965年在立达路下段第48座组屋出生,两房式租赁单位里和祖母、父母、叔叔、哥哥、妹妹共7人同住,直到12岁才搬走。童年回忆里都是家人与邻居间的欢乐时光,大家不分种族、宗教和年龄,聚集在一起玩乐,分享食物和聊天。


仔细一看,他的组屋模型里还真的有华巫印元素。例如,一间组屋单位外挂着两个红灯笼;另一间大门上有个回教标志;再另一间门口的地上则有印度人家门外常见的蓝果丽(Rangoli)沙画。


至于旧国家剧场,谢国强说:“爸爸曾经带我去那里,但我们没有钱买票进去啦,只是在外面拍照。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当年是我国标志性的建筑,所以我决定制作它的纸皮模型。那里有很多人的美好回忆。”


另一个在谢国强童年记忆里不可缺的是“妈妈店”。他笑说:“它们以前就像是现在的超级市场,什么都卖。小时候,家境贫困,大多数时候我都没有钱买东西,但我还是喜欢到那里看看最近卖些什么新的漫画,有什么玩具等。现在本地还有一些‘妈妈店’,但它们比较现代化,售卖的物品也稍微不同。”


谢国强制作的纸皮“妈妈店”也同样应有尽有,从各种各样的古早味零食、咸蛋超人投币式摇摇车到报纸和杂志,甚至停车固本和橘色付费电话都有,细节多得令人赞叹。


他的最新作品是1970年代的传统冰淇淋小贩。这些小贩不像现在的骑电单车,而是用手推车,把冰淇淋推到不同的地方去售卖。


材料来自日常废弃物


那他为什么选用纸皮作为创作材料?谢国强说:“我喜欢把原本是垃圾的纸皮废物利用,变成有价值的东西。我在外面看到有人丢弃质地较好的纸皮,或厚度不同的纸皮就会捡起来,需要的时候就可派上用场。”


虽然称为纸皮模型,但谢国强也善于运用其他材料,而且很多都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免费的,不需要特地去买。”


例如厕纸,竟然可以摇身一变,成为组屋模型中,栏杆上挂着的衣服。走廊上的脚踏车,车身是纸皮,手把则是用回形针做成。


“妈妈店”里的报纸简直是真实报纸的缩小版,就连纸张的薄度也掌握得恰如其分。谢国强透露,他用的是描图纸,然后一笔一划把封面画出来。旁边的天线宝宝玩偶及咸蛋超人则需要先用纸皮做出个大概的雏形,再用蓝胶(blu tack)贴在外面,塑成他想要的形状。


他说:“这些看起来很难,但其实你去做的时候就发现并不会太难。报纸,我只花了半天就做好了。有时,人生也是这样吧,你没去尝试就不会知道你可以达成什么。”


享受出错和重做


当然,他也不是样样得心应手的。很多物件,他得经过一番摸索,才成功做出来。


“有弧度的物品,例如挂在组屋外的灯笼,我尝试了三次才做成。那些小盆栽的叶子,我第一次做的时候,先剪好纸张才上色,结果一下就破了。第二次尝试时,我就先上色,等颜料干了才剪,就成功了。反复地试验,出错和重做,其实是很好的脑部运动,也是我很享受的过程。”


谢国强喜欢这个挑战,他将所有小细节视为作品的生命来源。由于处理的是怀旧题材,很多东西都消失了,他只能靠照片和回忆来拼凑出当年的模样。


他平均花两个星期制作每个纸皮模型。他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办公,有空的时候,就从早上八点做到晚上八九点左右。一定要在白天做,晚上的光线很伤眼。”


即使每天做12小时,他还是花了16天才完成“妈妈店”。组屋和土生华人房屋模型花了两周,旧国家剧场则花了10天。


作品比例大约是1:10,因为谢国强须亲自绘制每件物品,“太小很难画!”除了冰淇淋小贩,目前所有作品都可以镶在相框里,当成画作挂起来,因此很容易打理,但这也限制了作品的大小。


“我的作品可以做多大,和长度或宽度无关,而是取决于它的厚度。‘妈妈店’的那个是目前最厚的,但我已经尽量把它做得越窄越好了,否则挂在墙壁上时,人家走过可能会撞到头。”


最近,他正与本地一些组织一起筹备制作一个更大的纸皮模型,主题是新加坡的最后一个甘榜——罗弄万国村。


“我打算做一个放在桌上的作品,而不是挂起来的。这么一来,作品的大小就不受限于相框大小,而且人们可以从360度欣赏整个作品。为了做甘榜主题,我也要尝试新的材料,例如黏土,因为纸皮没办法做出人的模型。”


无论是室内设计顾问还是模型制作都是坐在办公桌前的工作,对颈项和肩膀很不好,所以他每天早上5点起床后,就到住家附近的碧山公园晨运,中午偶尔去游泳,松懈筋骨。晚上,停止制作模型后,他看两小时港剧,约11时才上床睡觉。


谢国强也为公众定制纸皮模型,想要委托他制作模型,可上面簿搜索“Wilfred Cheah”与他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