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疫情关系,我国青年指挥家黄佳俊难得在新加坡逗留超过四个月,可趁机实践一些构思已久的新想法。
被世界各地乐团邀约不断的我国青年指挥家黄佳俊,终于可以暂时停下“空中飞人”的脚步,回到住在裕廊的父母身边。这是他十多年来第一次回新加坡居住超过四个月。
虽然在家,却也没赋闲。在家中的小半年里,黄佳俊热心发起了多项公益活动,包括向全世界的音乐家邀约共同线上录制《欢乐颂》,在疫情时期振奋人心;也召集本地各族的新生代音乐家,与新加坡报业控股华文媒体集团联合呈献“音飨窗外”国庆日线上音乐会,把音乐从殿堂带到组屋居民的窗外,为这个特殊的国庆增添一份美好记忆。
以音乐为媒介 唤起甘榜精神
“在欧洲,音乐是一件随处可见、非常平民化的生活元素。”目前担任德国纽伦堡交响乐团首席指挥的黄佳俊分享道:“世界顶级的交响乐团,如柏林爱乐乐团、维也纳爱乐乐团都有举办社区音乐会的传统,他们不会因为是在户外、街头,甚至是草地上表演,而在演奏质量上有一丝松懈。”
这正是黄佳俊所要追求的,他不仅想把新加坡的音乐家带到国际舞台上,在此之前,至少在疫情结束之前,他更想做的是把本地最好的音乐家带回到社群里,让音乐成为民众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让更多人看到,我们原来有这么多优秀的本土艺术家。
黄佳俊指出,虽然冠病疫情让全世界几乎停摆,许多音乐家的生计也受到严重影响,但这的确是一个把音乐从殿堂里拉出来贴近民众的好机会。
他以“音飨窗外”为例,民众打开窗户就能听到音乐,自然也能看到一些“面善的观众”。当社交安全距离不再是一个局限时,人们可以齐聚在家楼下欣赏音乐,谈天说地。此时若是有哪位热心的安娣煮了红豆汤分享给大家喝,是否也会勾起一些人的甘榜情节?
给小孩听海顿是大人的偏见
音乐家需要听众,未来的听众是可以培养的。
在2016年赢得马勒指挥大赛的冠军殊荣后,黄佳俊回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Project Infinitude”,实现了他一直以来要帮助弱势儿童接触古典音乐的想法。
让人讶异的是,这些学龄前孩童的启蒙课竟是马勒交响曲、斯特拉文斯基的《春之祭》等让成人都倍感压力的“晦涩”作品。
黄佳俊说,这种想法源于程式化音乐教育的偏见。人们照着古典音乐发展的时间轴,理所当然地认为该给小孩子多听一些海顿、莫扎特这些“简单”的音乐。但其实,孩子们对于音乐的领悟力超乎人们的想象。
过去三年里实践Project Infinitude项目的非营利组织“Child at Street 11”的创办人玛拉(Nirmala)分享说:“你并不须要用上课的方式去教导什么,一个孩子在听马勒第五交响曲的第四乐章后,说他听到了爱的声音。”
相较于有些家长的音乐教育更多是出于考级或升学等功利性的考量,黄佳俊的初衷甚至不以培养音乐家为主要目的,而是希望音乐可以陪伴孩子的成长,带他们去体会世界的美好。
打造未来乐团 创作江南丝竹六重协奏曲
回家的生活也让黄佳俊难得有机会沉淀下来,去实践一些构思已久的新想法。
当代的交响乐团普遍通行近百人的大型编制,这个编制是为了演奏20世纪初德国作曲家理查·斯特劳斯的作品而成型。事实上,乐团的编制从一开始就在不断地演变,如三角铁等打击乐器是在欧洲风靡土耳其风格音乐的古典时期才成为常备乐器。未来的乐团,又会是什么样呢?
出身于华乐指挥的黄佳俊做了一个新颖尝试,把俄罗斯作曲家穆索尔斯基的名作《图画展览会》改编成为江南丝竹乐而做的大型六重协奏曲,也就是以琵琶、笛子、古筝、二胡、扬琴和笙为独奏乐器配合交响乐团演奏。
对于西方听众来说,《图画展览会》是一部耳熟能详的作品,江南丝竹却是让人耳目一新的乐器。黄佳俊希望以这样的形式,拓展古典音乐的边疆,也借此机会邀请更多本地音乐家走上国际舞台,把民族的变成世界的。
黄佳俊也期待与更多同路人相遇。除了音乐造诣之外,他也很看重艺术家的创意能力,而最重要的,他强调,是一颗愿意把音乐融入民间社群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