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 开矿的铁铲 划向太空？

月球上有没有黄金？这个问题足以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辗转反侧，因为这几乎是在召唤18、19世纪人们耳熟能详的淘金美梦，而这个梦很有野心，因为他们要开采的不再是一个有限的金矿，而是无穷无尽的宇宙资源。

把目光投射在月球上是有理由的，有研究团队正在分析50年前由美国的阿波罗15号、17号等许多探月任务中，从月球带回的约400公斤土质材料样本。经过研究和模型推测，他们的判断是：月球的地幔有可能存在不少诸如黄金、铂等亲铁成分（siderophile elements）。但到底月球上有哪些贵重金属？是否容易开采？这都不得而知。

据《每日邮报》报道，加拿大达尔豪斯大学的地质学家布雷南（James Brenan）和团队正在钻研这个问题，他们主要研究的是月球地幔中的火山岩，分析其中的硫化铁，这成为了一种推测贵重金属存在与否的参考数据。该团队的研究已经刊登在Nature Geoscience杂志上，但他们认为，即便存在贵重金属，它们也未必具有可开采性。

人们把开矿的铁铲划向太空，一方面是因为对太空资源抱有野望，另一方面则是基于对地球资源有限性的担忧。尤其在2019年，世界黄金协会（World Gold Council，缩写WGC）的数据显示，全球黄金产量是3531吨，比2018年减少1%。这个比例不大，却是2008年以来产量首次下滑。

地球上的黄金开采要面对一个现实：已经探明的金矿储量在慢慢告罄，而勘探发现的新矿越来越少。有些专家认为，产量达到上限之后，几年内黄金产量也不大可能急剧减少，更可能的是在数十年的跨度中缓慢递减。

据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估算，迄今为止人类开采出来的黄金总计大约是18.7万吨，而地下蕴藏的黄金矿石储量大约是5.7万吨。粗略估计一下，我们还剩下20%左右的黄金资源可以开采。

不过更重要的问题是：太空开矿是否可行？

太空开矿这面旗帜曾经吸引不少人投身其中。包括在2012年，以开采行星资源为目标的Planetary Resources美国起步公司，他们把陨石上的水源、金属等资源视为开采对象。公司创始人莱维基（Chris Lewicki）曾经参与NASA的多项计划，包括勘探火星的勇气号、机遇号探测车。该公司也在2016年筹得约5000万美元（约6500万新元）。

另一家美国公司Deep Space Industries成立于2013年，该公司希望发展太空船技术，助力太空资源的开采，不过该公司仅筹得约350万美元（约460万新元）。

这两家公司相继在2018年和2019年被其他公司收购，太空开矿的前景也因此不再那么耸动人心。有人说，这是因为太空开矿的投资周期实在太长，以至于投资人看不到盈利的希望。但从技术上，在太空开矿也仍然面对许多挑战和瓶颈。

首先是太空运输的成本。太空开矿是一项开采量大，运输距离远，且十分耗时的工作。有资料显示，SpaceX所使用的猎鹰重型运载火箭（Falcon Heavy）向火星运输物资，每公斤的运输费用估算约为5357美元（约7000新元）。这个数字比起过去发射火箭的成本已经下降了不少，但对于开采公司来说，单单是运输开采工具都会是一笔吃不消的费用。

另一方面是开矿所需的能源问题。目前在太空运行的各类设备都依靠太阳能发电，根据NASA的数据，国际太空站拥有26万2400个太阳能电池，覆盖面积达到2万7000平方英尺，带来高达120千瓦的电力，要收集更多能源就需要更大的太阳能板矩阵，成本实在太昂贵。

若想用太空探测器开采，开采的力度也十分薄弱，日本的太空探测器隼鸟2号花了六年时间，仅从一颗小行星的地表下取得1克的岩石标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们对太空开矿抱有憧憬和冲动，或许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早在19世纪，美国加州的淘金产业虽然带动了许多人来淘金，但也衍生出了不少服务和产品，包括牛仔裤的兴起。鼓吹太空开矿的公司其实也希望打造出这样一条产业链，借此兜售自己的太空技术。不过就目前来看，将淘金潮推向太空的计划恐怕为时尚早。

世界10大金矿

地区（国家） 产量（吨）

内华达（美国） 115.8

穆龙套（乌兹别克斯坦） 66.0

奥林匹亚达（俄罗斯） 43.2

普埃弗洛维霍（多米尼加） 30.6

利希尔（巴布亚新几内亚） 27.4

卡迪亚谷（澳大利亚） 27.1

格拉斯伯格（印度尼西亚） 26.8

基巴利（刚果） 25.3

洛罗－贡克托（马里） 22.2

博丁顿（澳大利亚） 21.9

（数据来自世界黄金协会）

地球上的金矿，在产量告罄之后就逐渐被人遗忘，一块块土地的生态就这样因人为开采而满目疮痍。

在南美的亚马逊一带，金矿开采直接导致了大面积的森林砍伐。有资料显示，横跨圭亚那、苏里南、委内瑞拉和巴西北部的圭亚那地盾（Guiana Shield），有九成的森林砍伐都是因为金矿开采。那些被人遗弃的金矿，如今成为了人们极力抢救，重新植树的灾区。

一些前往当地的研究团队指出，热带森林在金矿地带恢复生长的速度与其他地质相比缓慢许多，有的矿区被遗弃四年之后，仍然不见树木重新生长，以致于剩下一片片光秃秃的地表和野草。

在秘鲁的拉潘帕（La Pampa），这里有大片的热带雨林被金矿开采破坏成一片沙地和水潭。淘金者为了提高效率，在土地上喷洒了大量的汞（mercury），汞虽然可以吸金，但也污染了这里的水源、土质以及在此生活的动植物。经历了近10年的金矿开采，拉潘帕终于在2019年2月禁止淘金，超过5000名淘金者被驱逐出境。

据《自然》期刊报道，一支由美国维克森林大学保育生物学家西尔曼（Miles Silman）带领的团队正在为这片土地考察，他们发现虽然土地可以安全恢复耕作，但是水池的汞污染较为严重，几乎没有看见一条鱼。

另一方面，淘金者也彻底改变了土地的原有地形，土壤的营养成分流失了，水道的走向也被改变。为了重新植树，团队正在尝试75种植物的种植，希望从中找到适合种植的品种和种植方法，尽快让土地恢复生机。

这是金矿的“后开采”命运，也是被大部分人忽略的一面。

其实，开采黄金也未必得污染土地。在先进的回收技术下，平均回收1吨手机，就能获得350克的黄金，而传统的开矿淘金，平均每吨只能获得1至5克黄金。因此，回收产业可以说是新的绿色金矿。

据《自然》期刊报道，随着电子产品的飞速生产，电子废料几乎就是都市里的金矿。电脑的电子版、手机硬件等废料，其中的黄金、银、铂等贵重金属都可以被分解出来，在最先进的回收技术下，这些电子产品几乎可以做到100%的再利用。但事实是，这类高端的回收技术还没有普及。根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估计，在所有电子废料当中，只有大约15%的黄金获得了回收，其余的很可能被送往垃圾填埋场和焚化厂。

在我们把开采黄金的目光放在月球、陨石、小行星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把这些触手可及的“金矿”整顿一番，为自己的浪费，以及对自然环境的破坏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