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少伟
看受访者在九道问题里展露个性与智慧。
彭勇辉从小就喜欢画画,原本在淡马锡理工学院攻读动漫制作,但中途爱上电影制作,改读影视系,之后到澳大利亚修读电影专业。至今,他已拍过13部短片,其中有几部获奖。2013年,以“焦点导演”身份受邀出席日本札幌国际短片电影节,是他事业的高潮。
去年8月,他自费在新加坡、香港和台湾就教育、医疗、交通等民生课题进行街头访问,制作成“VOS:Asia”纪录片系列,免费上载到YouTube。
1这是你首次拍纪录片,为什么要制作这个题材的纪录片系列?
我发现周围的朋友时常对新加坡有很多怨言,我自己对生活也有一些不满。我们总觉得其他地方的人过得比我们好,但没有人用纪录片来探讨这个课题。于是我想制作一部纪录片,访问新加坡、香港和台湾三地人民,看看到底现实情况如何。
2为什么不访问专家而选择街访?我选择街访是因为我认为普通市民的答案是最真实的,能反映真正的民情。所以我剪辑时也特别小心,尽量保留他们原来的意思。
3摄制过程中最困难的是什么?
最困难的是常常遭到拒绝。我们在三地至少访问了500人,10个人中只有一人愿意停下脚步接受访问,这么高的拒绝率对我们来说是个沉重打击。例如,为了问年轻人关于衣食方面的问题,我在台北西门町呆了三个小时,结果竟然没人愿意受访。我以为台湾是自由民主的地方,年轻人自然很愿意发言,结果让我有点惊讶。
就算路人决定受访,我要如何在一两分钟内让他们敞开心房侃侃而谈,是另个大挑战。我用以前短片导演的经验,问他们一些破冰问题,尽量让他们放轻松,才能顺利得到答案。
4最难忘的拍摄经历是什么?
我在台北的铭传大学做街访时,遭到保安人员阻拦,大学秘书处新闻组组长知道后,很喜欢我们的纪录片题材,特别允许我们在校内采访。那是唯一允许我们在私人地方拍摄的机构,我们在那里呆了三个小时,访问了很多学生。
在香港,我们到当地公屋采访住房课题时,碰到一名热心的中年妇女,邀请我们到她家访问。不过由于她住家太小,只有一房一厅,制作队无法全部进入,所以只好在屋外访问。她跟我们分享了香港严重的住屋问题,也让我觉得新加坡的政府组屋制度其实还挺不错。
5三地民众在哪个民生课题上意见相似?
三地人民,不管是在籍学生或工作人士,希望看到一个更灵活的教育制度。他们想看到能激发更多批判性思维的教学法,而不是死读书。很多受访者认为学校学的东西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多大用处。多数学生也反映不知道为什么要读书,或以后要做什么,他们念书只是为了满足父母的要求。
6哪一个课题引起最热烈讨论?
应该是医疗和住房课题吧。新加坡人会投诉急诊室的等候时间很长,要等上四小时。香港人则会埋怨看病贵,多数港人是看价格较贵的私人医生,因为比较快和方便。如果要去政府医院,他们必须打电话预约,政府医院经常人满,若看专科医生甚至需要等上两年。
住房方面,很多香港人反映买不起房,只能租又小又贵的公寓单位;台湾人也投诉年轻人薪水太低,买不起房,公屋供应不足。多数受访新加坡人则对住房情况感到满意,有个马来同胞甚至告诉我,他每个月只须付10多元的租金。与港台相比,我认为本地的住房情况应该是最好的。
7换个角度,如果访问你,你最关心什么课题?
我最近升级当父亲,有个16个月大的儿子,太太是台湾人。我觉得家人的健康很重要,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生病,房子可以买小一点,但看病不能省。要看病的话,台湾的健保制度比较好,不管是大病还是小病,政府有很多津贴,台湾医疗人员对待病人也比较有人情味。在台湾,人人都有机会看好医生;在新加坡,则必须要付高昂费用。
8完成这部纪录片后,你有什么领悟?
拍纪录片前,觉得新加坡人好像有很多怨言,认为本地生活素质差,生活压力大等。不过拍完后,访问了那么多人,我发现其实约八成的本地受访者对生活感到满意,而我也从中学习到知足。另一边的草,看起来总是比较绿,其实不然。
9你接下来有什么影视计划?
我计划在新加坡拍一部关于灾难的网络剧。很多人只有死到临头才会珍惜某样东西,或发现自己缺少什么。我觉得生命很脆弱,想用这部剧探讨生命的意义和死亡。目前还在找赞助商,预算不用太多,希望能在今年底把第一集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