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力匡在育英

参商／文图片取自育英中学1969年毕业特刊知名诗人力匡，本名郑健柏，生于中国广州。1950年从中山大学历史系毕业后移居香港，出版过数本诗集，其诗作曾风靡一时。1958年力匡移居新加坡，直至1985年才重新在香港文学刊物和报章发表作品。这篇回忆让人们看到这名已故诗人在新加坡教书写作的点滴往事。我在育英中学教学有好些年，有缘和诗人力匡做同事。初到育英，见到一位年近40身体较瘦的老师，同事都称他“郑博士”，叫得很自然。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位低头走路，步伐不急不缓的前辈就是在新马文艺界已有不小名气的诗人力匡。力匡原名郑健柏，毕业于广州中山大学历史系，学识渊博，谈吐风趣。他担任高中华文和文学，讲解生动，常逗得学生哈哈大笑，学生很欣赏和尊敬他。刚执教鞭，我经常向力匡请教。他很乐意跟我交谈，送了《燕语》给我，那时候，我才真正读他的诗，才知道他是香港1950年代最有名的诗人之一，出版过几部诗集。我还读过他的一篇七言古体《南洋行》，篇幅相当长，有飘泊的意味。勤于读书写作力匡平时比较沉默，有些孤僻，一旦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就滔滔不绝地讲下去。从诗词歌赋到传奇野史，他都爱谈，妙答问题，说出精髓，让听者获益不浅。一次，话题转到三国演义人物，他斥吕布“无情无义”，我悲陈宫“未遇其主”。没料到一星期后，我便在《南洋商报·商余》看到力匡一篇评述“吕布”的文章，一个话题、一个灵感，他意到笔随，很快就写成篇，令人惊叹！我曾将张岱的《陶庵梦忆》借给他看，他次日就还给我，我想，力匡怎么会对这部作品不感兴趣呢？《扬州瘦马》就在书页内啊！谁知道当我翻开内页时，那发黄的书页空白处，点点滴滴批了些评语或赞叹，例如某篇文有一个“个边 ”的词，他批说：“何以与粤语相似？”由此可知，他不但爱读书，刻苦读书，读得那么精细啊！力匡勤于写作，有的时候，一个星期竟有多篇稿杀青，登在《商余》。他身体较弱，天气较寒冷时，常备夹袄上衣之类，或是多穿一件棉袄。学养令人折服一天，放学铃声响了，窗外正飘着细雨，力匡待在办公室，我的座位靠近窗口，也在等雨停。“郑博士，”有时我也这么称呼他：“不急着回家吗？”他微微一笑，潇洒地说“斜风细雨不须归”，我转向窗外望，浪漫地说“红楼隔雨相望冷”……那一刻，两人相谈甚欢！“生有笙歌矜马帐，死犹诗句在鸡林”。一次在休息节时刻，我把赵翼的诗句抄在纸上，念给力匡听，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哦，”力匡望了我一下，不慌不忙地说：“生前有教育，死后有作品！”我一时说不出赞赏的话，频频点头，暗暗为他叫好！……我自1966年到育英中学教书，力匡在那里执教已有多年。悠悠岁月，一晃眼间，我们共事14年。 力匡过后被调到他校去，稍后我也转校了，此后在报章上较少看到他的作品。力匡逝世迄今20余载，当日，他把“马帐，鸡林”两句诗的含意，用简洁的语言表达，句意明确，“生前有教育”，我的理解就是“生前从事教育（工作）”，这两句话一直藏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