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执笔
有人告诉我,法国顶级名牌爱马仕的一只柏金包,要价约为1万5000元,而且不是有钱就能立即买到,还得在轮候名单上慢慢等呢。英国歌影双栖女艺人简·柏金(Jane Birkin)当年在飞机上偶遇爱马仕总裁基恩-路易斯·杜马斯(Jean-Louis Dumas),两人相谈甚欢。正是这场美丽的邂逅激发灵感,促成柏金包的诞生。
柏金包如今已是身家地位的尊贵象征。
把新加坡薪水中位数的五倍花在包包上?许多人都会打退堂鼓。庆幸的是,这类天价奢侈品可以在普罗大众的生活中缺席,只需八卦议论一番或通过报章专栏来调侃它,大家已能获得满足感。然而,一旦面临生死抉择——是否接受同等昂贵而能保命或延命的癌症新疗法,可就没那么轻松。
每月医药费高达1万5000元
60出头的C先生是退休的工会雇员,向我提及他最近诊断出晚期大肠癌以及医生所建议的疗法时,他始终眉头深锁。
他腹部的电脑断层成像(CT scan)显示癌细胞已扩散至肝脏,以及腹膜的周围。想通过手术切除全部患癌部位,这在技术上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行的办法是采用化疗来试着控制癌症,因为抗癌药物能够通过人体血液循环而同时抵达全部患癌部位。
化疗鸡尾酒会使用新一代的靶向治疗药物来中断癌细胞的生长过程。这些全都适用于他的病情,问题在于他无法负担。规划中的疗程每月医药费高达1万5000元左右,而且预计持续6个月(或更长时间),这都令他一筹莫展。
以仿制替代品取代专利药物
近年来的癌症研究,已将癌症疗法推往更振奋人心的方向。
癌症研究领域已投入巨大资源,全力破解促进癌细胞生长和存活的分子过程。科学家力探癌症的弱点,并调动新知识来推动特制药物的研发和生成。这些特制药物针对癌症的弱点来发挥作用,进而降伏癌症。探索癌症新疗法的这类实验具有侥幸性质,隐藏着风险。这是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漫长道路。任何有潜力的新疗法可能会在研发过程中以失败告终,而所投入的巨大时间、人力和金钱成本也付诸流水。
任何成功问世的卖座疗法都须带来足够收益,以持续资助药物研发过程、制造及分销。这类疗法需有盈余收益,才能以利润再投资更长远的研究,填补其他种种研发失败的疗法所蒙受的损失。综上所述,这意味着突破性的新化疗方法所涉及的医药费往往会被推向高峰。
在国际医学会议上听闻这些突破性的治疗方法,既令人鼓舞,又觉得有点不接地气。昂贵成本和资源限制很少被讨论。科学研究似乎只为科学的福祉,成果虽振奋人心,却如此高不可攀。
会议结束回国后,我经常得从科研的高塔回归现实,面对为病人治疗时经费上的种种限制。
“我会找另一种方案为你治疗。”我告诉C先生。
我合并出一项化疗方案,它无需采纳昂贵的靶向疗法,并以较廉宜的仿制替代品取代昂贵的专利药物。仿制药类似正宗的专利药物,可在专利有效期截止之后投入生产。经过4个月的治疗,C先生的腹部不适感已缓解不少,重复的电脑断层成像也显示其癌症病情大有改善。感谢老天,柏金包并非出行的唯一选择。
我仍然经常使用那陪我从大学岁月走到今天的旧背包。
(作者是新加坡医疗集团旗下癌症中心医务总监。电邮:drwongsw@tcc.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