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花甲的本地诗人谢清(69岁),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身体健壮,笑声朗朗,语速极快,让身边人感受到逼近的蓬勃朝气。
他退休近10年。过去当了数十年教职员,退休转换跑道,于西澳埃迪科文大学(Edith Cowan University, WA)修体育科学学位,成合格体能教练。他习空手道数十年,获日本空手道八段资格。谢清著有诗集《哭泣的神》,散文集《水言珠语》,小说集《醉了芒草》等。
他受访时说:“虽然我身体硬朗健康,但是人老了,体力一天不如一天,当体能教练算是业余,我的全职应该是‘退休者’。我喜欢旅游,想重拾画笔写生,但是在公共场所画画跟家里作画的感觉完全不同,随时有人驻足观赏,很有压力,开始会发毛害怕,但是完成作品后心情非常愉快。”他每次速写,大概只需一个小时,全神投注,速战速决。
三年前开始城市绘图,谢清尤其酷爱老建筑和陋巷写实绘画。他形容:“古建筑有历史价值,许多被拆毁无存,我希望能把它们画下来。陋巷充满生命力,平时很少人注意,甚至被人唾弃,却是一个会说故事的地方。”
抵达目的地再会同好
他通过面簿认识本地的“新加坡城市画聚”组织,都是城市绘画同好,通过作品分享心得也结识台湾城市画聚(高雄、台南和屏东的组织)。谢清说:“他们邀请我到台湾参与旅游速写活动,带我到处走,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一群志同道合的画友就这么联系起来。”去年10月、今年3月和6月,他参加了三次台湾城市画聚的速写活动,由于已经退休,他每次都能呆上一至三个星期,好好享受旅游与速写生活。
每次参加画聚活动的人数不同,地点也不一样。他说以高雄盐埕埔站或桥头车站为例,每个人从不同角度速写,展现同个景点的不同面貌,这也是团体写生的魅力,独自作画无法做到分享速写的快感,把握瞬间的曼妙。
速写对于培养画者快速捕捉有效信息的能力很有帮助。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画者必须全盘考虑对象并从中剔除累赘的信息,从而快速挑出对画面最有用的部分来表达,速写的灵动也得以体现。
不喜束缚的谢清,爱单枪匹马作画本旅游,到当地才跟同好会合。例如到印度尼西亚峇厘岛旅游写生时,他事前做好旅游规划,抵达当地时包一辆车和导游带他到处走,无拘无束,写生自得其乐。
他对即将消失的古建筑有使命感,希望通过画笔把历史记录下来。本地老街虽少,但老屋多,后巷也多,适合采集陋巷之春。他在台湾也采取同样思路与策略,希望系统地完成古建筑与陋巷速写计划。初来乍到新地点,他会找人帮忙推介,抓住即将消失的古建筑与陋巷最后脉搏律动。
他说:“很多人没注意,也不想了解这些地方,这是历史的轨迹,将来有需要的话,画作能供作参考。”他认为画画跟摄影不同,一张照片定格后,据实地诉说原景原貌,绘画则是根据画者当时的心情增添色彩,有感情,有情怀,让观者能读取更多故事。
新马台陋巷风貌大不同
各地不同陋巷,透露着人们浓厚的生活气息。谢清分享说,人们总把最风光的一面展现人前,例如客厅装点大方,只有后门阴暗狭窄的陋巷,往往隐藏许多不为人知的事。“人们都把不要的东西往陋巷摆放,后窗晾出来的衣服等透露了人们的生活条件与水准,也反映社会的质素。”
谢清最常窥探新马台的陋巷风貌,他说:“新加坡陋巷太干净,物件摆放井井有条,太肮脏会被罚,没什么看头。马来西亚的陋巷,可以看到很多不同的物品和废物,杂乱无章。台湾只把可用的物件摆放后巷,相对来说,台湾后巷较精彩,每一户都有心情写照。”
一回,谢清在屏东一户人家的陋巷速写,不一会儿有人出来,他马上征求对方同意是否可在那里作画,对方点头说没问题,还回屋里倒一杯茶给他,让他感受当地人热情待人之道。
另一次,他在高雄文创区一带的海景码头,一行数人在画一艘大型新船。船上二副好奇地从船上下来,看看他们到底在画什么,还称赞他画得不错。不久二副又下来,问他画完后是否能让他把作品拿给其他船员观赏,他马上答应。
二副把画作拿走十多分钟都没回来,谢清心里嘀咕:完了,这画应该是泡汤了。他又上不了船,只有耐心等候。不久,对方回来告诉他说,船长很喜欢该幅速写,复印保留了一份,并送他一顶印有大船名号“CG135”的帽子回礼,让他惊喜不已。
相较之下,谢清觉得新加坡较缺乏人情味。记得有一次到户外画一栋建筑物,保安马上对他下逐客令,让他火冒三丈,在公共场所是可自由作画的。他说:“既然在建筑物前不能画,我就跑到对面街去画,他也拿我没办法。”
另一次,他在芳林公园的“演说角落”前为旧警署速写,有人警告他别乱画,因为警方可能误会他是恐怖分子而加以盘问,让他啼笑皆非。
作为文人,谢清很喜欢台湾浓厚的人文气息,时间允许的话,都会到台湾不同地点旅游写生。他说,当地人的作画热情也让他感动,即便碰到雨天,也跑到骑楼下继续写生。他说:“我这个人较‘情绪化’,一旦天灰灰,我的心情也变得阴沉沉,也就没什么心情写生。”
身为作家,他感受文人相轻。之所以对旅游速写情有独钟,因为所碰到的人都很真诚,相互鼓励,汇聚着正能量,让人振奋。
这三年来,他可说是个产量丰富的画者,每天坚持画一张,现在家里有整箱超过上百本画册。他说,退休后有点积蓄,可以旅游,购买画具材料,到处速写,为生活增添更多乐趣。他强调很多退休者生活失去重心,影响精神生活,最后连带健康也付出代价。他为退休生活详细规划,现在到学校教体能课,也充当私人教练,闲暇作画本旅游,增加精神生活养分,分秒过得充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