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近些年来，但凡一名作家笔下有点冷峻，带些魔幻，就会被誉为“某某地的卡夫卡” 。是耶，非耶？不能不信，又不敢全信，却重新勾起我对卡夫卡的好奇。两年前趁着游捷克之际，去了解一下卡夫卡本尊。在布拉格街头，你很难不留意到卡夫卡。露天咖啡座的遮阳伞、纪念品商店的咖啡杯、书店当眼的书架上，卡夫卡肖像和名字处处可见，那对黑幽幽的眼睛，直视逼人，何等犀利，似乎走到哪里都出不了他的视线。城中跟卡夫卡有关的建筑，也都成了景点：他出生的楼房，老城区餐厅，还有旧犹太教堂。尤其是布拉格城堡中黄金小巷， 一车车游客被运到这里，下车涌到小巷22号……谁是卡夫卡？为什么卡夫卡？似乎无人须问这个问题。身为游客，我们也到卡夫卡旧居、墓地、纪念馆“朝圣”一番。不过自己明白，走这一趟并不是因为有多懂卡夫卡；正相反，这如何读懂他，是念兹在兹的一件心事。初识卡夫卡，是70年代末的读书年代。大学三四年级，开始接触英美文学中的经典作品，英国的乔叟莎翁狄更斯雪莱，美国的爱伦坡霍桑惠特曼。年轻的我们不知天高地厚，老师列出的“老牌／知名作家”书单囫囵吞枣，还分头去找冷门作家的作品，小圈子里不时有人亮出“宝”来。就在此时，遇上了卡夫卡笔下那只绝望透顶、伤心自惭的大爬虫，还有那种冷峻疏离，又带点魔幻的写法！欢喜之余，《审判》《城堡》来者不拒，没料到却适得其反……回想起来，是年轻时“贪多嚼不烂”，让我远离卡夫卡很多年。有趣的是，到了布拉格才知道，别说我这般游客不懂，捷克人也大多是在东欧开禁后才“惊觉”卡夫卡的文学影响力。无论在德国占领时期，还是在共产政权之下，卡夫卡都曾以不同理由被当政者视为异端，百姓自然对他的作品感到陌生。如此看来，布拉格城中的卡夫卡“商品化”，原来是一门兴起不久的“文化工业”。那么，这一趟走下来，可对作家卡夫卡多懂了一点？说实话，对卡夫卡依然看不到整体，带回的只是一堆新的碎片——老城区的旧居影像，书店里搜得的数本小书，纪念馆的图文解说，与当地人聊天后记下的片语只言……每一次出游，是一个积累碎片的旅程，往往是带着旧疑团而去，生出新好奇而归。翻翻人生箩筐积累至今的碎片，有领悟的时刻毕竟是很少的；“碎片卡夫卡”式的好奇、疑问乃至迷茫，是迄今最大的一笔人生积攒。守住好奇，觅寻答案，录下迷茫。往复如是，就记下了一生。笔心翻翻人生箩筐积累至今的碎片，有领悟的时刻毕竟是很少的；“碎片卡夫卡”式的好奇、疑问乃至迷茫，是迄今最大的一笔人生积攒。——章星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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