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记号


黎仕婉


石油公司文员


老家门前有株芒果树。其实,不只我家,那条街上,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前都种树,不是芒果就是菠萝蜜。


我们那栋“小洋房”楼高三层,我的卧室在二层,窗上挂着我自己缝制的白色窗帘。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就是门前那株叶子茂密的芒果树,树很高,几乎有三层楼的高度。芒果树无疑为我遮挡不少阳光。


从二楼望出去,可以看到枝桠伸到邻居锡克人Uncle Singh的家。Uncle Singh一家和我们家关系很好。逢年过节,我们会互送对方糕点礼篮。父母病重那会儿,他们也到医院探访。树上的芒果如果伸到Uncle Singh家,就属于他家的了,我们乐意跟他们家分享。


母亲在芒果树下种了不少花草,其中一盆百合是她的最爱。下班回来,常见她坐在树下大理石椅上等我。待我一踏进院门,她就指着那盆百合花叫我看。只要花开,她每天都让我看,乐此不疲。我至今喜欢“拈花惹草”,想必也是遗传自老妈。


树上的芒果一旦成熟,母亲可就忙开了。她自制了一把专门摘芒果的“长刀”,其实就是将短刀缠紧在长竹竿上。芒果丰收时,她会叫女佣一起帮忙。女佣身手敏捷,有时还爬到树上。只见这边厢女佣忙着用长刀钩摘,那边厢母亲在树下一边用篮子收集芒果,一边给指令。


篮子里的芒果,我独爱那种未熟带酸的青芒果。这类青芒,果核非常小,果肉硬,无法单吃。台湾友人曾教我将青芒腌制成酸甜的“爱情果”。方法简单,不过是加糖加盐腌一些日子,几天后就可以吃了。试过后从此爱上这味道酸甜口感爽脆的“爱情果”,往后的日子里没有芒果树,馋的时候会直接上菜市场向印度摊贩买青芒。


芒果树生长得快,叶子茂密的枝桠若伸到大门外的路上,就必须修剪。修剪树木是一项非常耗体力的工程,这时全家人都得出动帮忙。而我,总是在砍下的枝桠和落叶中寻找那些青芒。


芒果树会老,人也一样。后来的日子,我们就找人修剪,年迈的母亲就在一旁看工人做这些活儿。


父母走后,偶尔经过老家,芒果树也已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