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


售报收入、广告获利,以及承揽印刷业务是《叻报》能够维持半世纪的重要经济来源。《叻报》的成功,实在不容小觑。


8月13日下午2点,配合晚晴园─孙中山南洋纪念馆举办的“无限江山笔底收:新加坡早期中文报业”展览,我应邀主讲“云烟半世纪:文图学观点看《叻报》广告营销策略”。


在我的《南洋风华:艺文·广告·跨界新加坡》书里,已经研究过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和虎标永安堂药品在新加坡和东亚日本、台湾、上海等地的报纸广告。这次为了准备演讲,再做了一些探索,发现把《叻报》(1881-1932)放在19世纪信息传播和商业经营的媒体里观察,《叻报》真是不得了!堪称同时代世界汉字报刊的佼佼者,尤其那些如今看来仍符合商品销售策略的广告文案,不但有趣,还富有文化气息、生活动力。


1815年传教士马礼逊(Robert Marrison,1782-1834)在马六甲主导出版的《察世俗每月统记传》(1815-1821)被认为是近代中文报刊之首。其后在1828年,也在马六甲英华书院出版的有《天下新闻》(又名《普世公报》,The Universal Gazette,1828-1829),开始用活字铅印。1833年,《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1833-1838)在广州发行,1837至1838年移至新加坡。《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的主编郭实猎(Karl Friedrich August Gutzlaff,1803-1851,又译为郭士立、郭实腊)在新加坡出版了不少书籍,例如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现藏最早的本地出版华文古籍《全人矩矱》(1836年)就是其中之一。


严格说来,《察世俗每月统记传》《天下新闻》《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都是杂志型的月刊,有宗教服务和知识宣导的性质。1853年香港英华书院出版的《遐迩贯珍》(Chinese Serial,1853-1856)也属杂志型的月刊,稍不同的是,《遐迩贯珍》较多时政要闻,中英文兼俱,而且在1855年设立“布告篇”栏目,接收广告刊登。


因《中英南京条约》而开放的通商口岸,陆续有传教士创刊了《中外新报》(宁波,1854-1861)、《六合丛谈》(上海,1857-1858),也是半月刊或月刊。这两本刊物后来被日本幕府采纳为吸收西洋文明和世界大事的管道,翻印成《官板中外新报》、《官板六合丛谈(删定本)》。


还有十天发行一次的刊物,例如韩国的《汉城旬报》(1883-1884),由负责外事的统理衙门博文局编辑。在日本的广东人简敬可为鼓吹宪政维新,创办《东亚报》(1898)。


周报形式的刊物有:《金山日新录》(Golden Hills' News,旧金山,1854);《唐人新文纸》(The Chinese Advertiser,澳大利亚Ballarat,1856);《日升报》(Jif Sheng, the Rising Sun,新加坡,1858),这些一星期出版一次的刊物,发行的总时间都不长便停刊。


每天出刊的报纸,有上海《申报》(1872-1949),《香港中外新报》(前身为《香港船头货价纸》,始于1857年,一周三次刊,1873年改为日报)。在《申报》和《香港中外新报》之后创刊的《叻报》,继承了基本的模式,例如:


一,用所在地名命名报纸。


《申报》全名《申江新报》,“申江”即黄浦江,指上海。《香港中外新报》有别于宁波发行的《中外新报》,冠上地名。《叻报》的名字取自新加坡古称“石叻”,为马来语Selat(意指“海峡”)的音译。


二,每周发行六次,周日停刊,活字印刷很可能由于《叻报》主编叶季允之前编过《香港中外新报》,于是采取和《香港中外新报》一样相同的周期。


三,商业化经营。


现今可见最早的《叻报》为1887年8月19日,报头明码标价:“售价每月一元,每日零售每张五仙”,“凡刊印告白(若芬按:即广告),第一日每字一仙,第二日以下每字半仙”。并且写着:


除日报照常刊送外,复不惜工本,从英国采办钉书裁纸各机器,以待与各官商刊印书籍单件。并有英国各体活字及各式花边等,延有西人挑印,工艺甚精。所有中西文字均能刷印,并有石板印字,大小机器均用精工刷印,工致绝伦。前有文士书写各体文字,现由上海购到各种书籍出售,其书目另行刊布,所有各项,价甚相宜。


可见售报收入、广告获利,以及承揽印刷业务是《叻报》能够维持半世纪的重要经济来源。叶季允曾经表示,在1883年,也就是《叻报》发行的第三年,报馆就有盈余,即使那时每天发行不过350份。《叻报》的成功,实在不容小觑。


《叻报》上的广告商品,最多的是香烟、酒类和药物。翻看那些“补脑汁”“补肾丸”“自来血”……五花八门的喧哗,争说脑、肾、血,哪个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和生命力根源,好一片生猛张扬的欲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