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眼
广州大剧院作为一座落成仅有六年的建筑物却予人斑驳老旧之感,除了教人不解,还有些许莫名的失望。
午前来到广州珠江新城中央商务区,慕名已久的广州大剧院就坐落在珠江西路一处山丘上。伊拉克裔国际顶尖建筑师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今年初在美国迈阿密英年早逝之后,暗自叹惋之余,不禁想起由她操刀的广州大剧院。
广州大剧院落成于2010年,过去偶尔客途广州,总想亲睹剧院风采,可不知为何,即便近在咫尺,却总有原因缘悭一面。知道扎哈·哈迪德的人都知道,其作品风格独特得几近诡异,却在全球许多地方留下传奇与传世之作。
广州大剧院作为当下广州文化地标,是哈迪德作品中一座口碑极佳也颇有争议的作品。大剧院的建筑设计近年来多次获得欧美媒体评选为世界十佳歌剧院之一,但我也记得,大剧院自动工到落成,因为施工不易,造价不菲而引发起一片争议、质疑之声,甚至一度被指为“烧钱的工程”。
看起来颇有倾斜感的广州大剧院其实由一大一小两座建筑构成。过去读过扎哈·哈迪德的访谈,她自我表白道,为了使坐落在珠江畔的剧院与珠江相互呼应,广州大剧院以“双砾”为设计主题,让大剧院就像珠江畔两块被江水冲洗得光滑的鹅卵石。
沿着剧院漫步,可以看到灰黑色调的大小建筑,外墙采用石材和玻璃镶嵌而成,“大砾”为黑色石材,“小砾”则是白色石材,“大砾”建筑涵盖大剧场等设施,“小砾”为多功能小剧场等。大小砾石彼此紧挨着,黑与白的对比,厚重中有几分粗犷之感。剧院建筑边缘有水池围绕,恰像镜面似的倒影生辉,隐喻广州大剧院如坐落在水边的“双砾”?
哈迪德又说,广州大剧院的设计灵感来源于精致的中国园林设计,在她看来,中国式建筑的特色是建筑与自然环境浑然一体,身在其中,教人感受到“永恒与宁静”。
摩登的珠江新城,大剧院周遭建筑物一座比一座高耸入云。时值盛夏,走在炙热而白花花的炎阳下,却感受到剧院四周的冷冷清清,剧院内的一些店铺甚至空置着,空荡荡的,感觉真有几分荒凉。
渐渐走近建筑物之后,又发现部分剧院外墙斑斑驳驳而看起来显得老旧,外墙石材甚至有了些许裂痕,一些建筑上的“瑕疵”比比皆是,由于过于明显,简直让人有点不忍卒睹。
从广州大剧院回来,好奇之下我上网搜寻了点资料,知道剧院建筑外墙是由花岗岩和玻璃拼成,而且没有一块花岗岩和玻璃的形状是相同或重复的,虽是外行,其施工难度可想而知。
过去听说了,扎哈·哈迪德的作品由于在设计概念上过于前卫、大胆、复杂,建筑难度极高,她早年一些天马行空的作品正由于无法建成,被讥笑为“纸上谈兵”之作。
可无论如何,广州大剧院作为一座落成仅有六年的建筑物却予人斑驳老旧之感,除了教人不解,还有些许莫名的失望。是施工问题?或是维修不好?或是建筑物本身在施工时即面对困难?外行人如我真是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更不敢妄加断语。
别以为以哈迪德名气之大,没有人会为难她与她的设计。扎哈·哈迪德的一生其实并非一帆风顺,就别提她成名之前走过的漫漫长路,即便名成利就之后,她去年为东京2020年奥林匹克运动会设计的主场馆方案,在赢得国际竞标之后却被日本政府以节省建筑成本为理由否决了。
有意思的是,扎哈·哈迪德后来公开指控日本建筑师隈研吾的新方案,不论是体育馆内的布局或坐席配置都与她的作品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对于一贯飞扬跋扈的扎哈·哈迪德来说,奥林匹克运动会主场馆临门被踹了一脚,应是她人生及事业上的一次重挫吧。
忘了在什么地方读过扎哈·哈迪德对自我的定位: “我是一个女人,我是一个阿拉伯人,我更是一名建筑师。”作为一个建筑师, 扎哈·哈迪德一生为其专业所做的努力,她飞扬开阔的人生信念终究令人佩服。2004年,扎哈·哈迪德成为史上第一个获得普利兹克奖的女建筑师。普立兹克奖的颁奖词读来令人动容:她让建筑成为都市精力的虹吸管,让我们看到了城市生命力的喷薄和流动,她将建筑行业拉到了一个新高度。
成长于巴格达的扎哈·哈迪德也曾忆起自己的伊拉克岁月:“我出生时,伊拉克是个充满自由主义精神的世俗国度,经济发展迅猛,建筑被视为国家建设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同当时的许多发展中国家一样,它有着对于‘进步’坚不可摧的信念以及高涨的乐观主义精神。”
或许吧,烙印在扎哈·哈迪德记忆里,往昔那“充满自由主义精神”的伊拉克,影响了她这个阿拉伯女子,乃至作为建筑师的一生。又或,这只是我的强做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