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英/文图


六月到呼伦贝尔草原,进入一个辽阔的天地,一个牛羊马比人多的绿色大地。


除了一片接一片的草原外,还看到弯弯的河流、湖泊、湿地;与大兴安岭接壤的原始生态的桦树林、松树林;边城小镇的星空,还有一页页汉人闯关东到草原,以及俄罗斯后裔留守边境小村镇的故事。


从北京转机到海拉尔,在小小的市镇换了越野车,买了足够的饮用水后,两部车一前一后就朝世界三大草原之一的呼伦贝尔草原进发。


海拉尔是草原之都,一拐个弯就进入茫茫草原腹地,眼前只有笔直的路,领路的前方永远是开阔的蓝天白云和两边无尽头的草原。经过草原小歌手乌达木居住的那片草原,我们来到另一片草原,开车的兰师傅停车小歇,大家也迫不急待下车踩在草原的土地上,深深吸一口草泥味空气,草原的开阔马上在心灵漾开........


草原上倔强善战的马


此时,脚下土地传来一阵马蹄蹬着土地厚重的声音从远而近,伴随着的是一声长长划破长空的嘶叫,转眼两匹棕色骏马从眼前飞腾而过,扬起尘土、散出草香,马背上的小伙子,还不时直立身子,挥舞手上的长鞭,凌空划出美丽的弧度,呼啸而去……


看到这一幕,我们这群人心境马上变年轻,嚷着要骑马,说什么来到草原不骑马,好像说不过去,其实大家都想在草原寻找年轻时曾经有过的轻狂与潇洒。


兰师傅说,蒙古马凶悍不好骑。他说,在安全的情况下会让我们尝试。一路上经过无数草原牧场,除了成千上万牛羊,就是成群马匹,常见驯马人骑马追逐不甘受缚的小马,一个前面跑——越跑越勇,一个后面追——越追越急;或是骑在马背上驯马,任马匹摔头跺脚、横冲直撞,险象环生,我们才领略蒙古马好勇善战的性格。


习惯草原的寂寞


再也回不到红尘


终于在第五天来到了黑山头边防草原,兰师傅朋友的牧场来了几位打假期工的大学生,马场主人坚持要让他们为我们牵着马“走”草原,他说:蒙古马很倔强,不好驯,你们不熟悉它的脾气,恐怕会被摔下来。大家为了安全起见,只好纷纷上马背,由马夫牵着走。


为我牵马的正是牧场主人。他姓杨,汉族人。他说,当年中原闹天灾,家家户户贫困缺粮,于是纷纷出走到草原。草原有的是土地,只要勤奋种点东西,就不会饿肚子;再卖点庄稼换来一两头牛羊,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结果这一呆就是几十年,习惯了寂寞的草原,再也没有回到红尘里的中原。


如今这40来岁的马主,已经有400多头牛羊、二三十匹马,马场旁边还盖了一家酒店和餐馆。呼伦贝尔隔河与俄罗斯相望,一年里有六七个月是寒冷的天气,每年只有七到九这三个月才是旅游季节。问小杨淡季时干些什么事?他说:“到各个牧场看马看牛羊去啊!”原来他还是个牛羊马收购头盘商,冬季零下三四十度,家家都在家里冬眠、喝羊奶、看连续剧,别看草原简陋,几乎每一个家庭该有的电器、互联网和wifi,这里一样也不缺。我说:“都市人有的,你们都有;你们有的,我们都市人却没有!”


小杨开心的说:“是,是!我们比你们富有!”


记忆定格的这一刻 


自己变成草原上一只羊



已经走了半个小时,前方还是一片草,风景没有改变,时间也好像不曾移动,记忆就这么定格在这一刻。没有方向、没有尽头,这寂寥的氛围让人感到孤单和无助。草原的寂寞,连风的声音都可听到。


问小杨可曾走到草原的尽头?


“没有,长到这么大,这片还没走完呢!”


“草原那么大,我都不知道尽头在哪里。我曾经开车到另一端,想看看源头,谁知望过来也是无边无际,尽头好像在这边;再望过去也还是无边无际,想再往前走,我怕会迷路的。”


真的,草原没有路名也没有路标,只有大方向才出现指标,好多时候靠的是经验。像我们这次选择兰师傅的车队,就是靠着经验带我们到许多免费“私家”景点。


北风呼呼吹着,我们边走边聊,迎面一群羊从我身边走过,小杨叫我不要害怕,我在整百只绵羊的中间,感觉到它们的体温、它们的呼吸、咀嚼和呢哞的声音,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自己变成草原上一只顾着吃草的羊。


(文转第1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