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坡的眼睛 老舍看新加坡

↑↑去年本地作家骆明编了《新加坡(1930-1948)经典作品集》其中一辑收录了老舍《小坡的生日》。

8月24日,是中国白话文学重要作家老舍逝世50周年纪念日。老舍与新加坡有段渊源,1929年他曾在新加坡居住近半年,任教于华侨中学,并创作了以新加坡为背景的小说《小坡的生日》。

后天就是老舍逝世50周年纪念日。

1966年8月24日,老舍投太平湖自杀。

时值中国文化大革命。1966年8月23日,67岁的老舍与萧军、端木蕻良、骆宾基、苟慧生、裘盛荣等知识分子,被红卫兵批斗,被挂上“反动文人”“走资派”的牌子游街。老舍与红卫兵起冲突惨遭毒打。当天深夜遍体鳞伤的老舍,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但另一场批斗大会又在等着他。伤心绝望的老舍最终选择走到僻静的太平湖,结束生命。

老舍,本名舒庆春,字舍予,旗人,1899年出生于北京。

老舍是中国白话文学重要作家,他深受五四运动启蒙,一生创作多部小说、剧作,《骆驼祥子》《四世同堂》《茶馆》等作品奠定了他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老舍与新加坡也颇有渊源,1929年他曾在新加坡居住近半年,任教于华侨中学,并创作了以新加坡为背景的小说《小坡的生日》。

1924年老舍远赴英国,成为伦敦大学东方学院华语系讲师。1929年他离开伦敦,在欧洲大陆玩了三个月后再离开。当时他身上的钱仅够搭船到新加坡,加上他“久想看看南洋”,想寻找写作材料,于是坐了三等舱,花了20多天才抵达新加坡。

在伦敦期间,老舍读了许多康拉德关于南洋的作品,发现作品中多是白人主角,有时候甚至把南洋写成“白人的毒物”。老舍想反其道而行,他想写华人在南洋辛劳的故事。在一些文章中,颇能感觉到老舍对华人在南洋耕耘的事迹有相当浪漫的民族自豪感。

在《还想着它》里,老舍描述了他在船上的见闻,以及他到新加坡的生活。这是他第二次到新加坡,第一次是他去欧洲转站时的短暂逗留,当时他就去了桥南路的商务印书馆。第二次到新加坡,他也一径凭印象来到印书馆,找到经理包先生,想要请他帮忙找工作,因而结识了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黄曼士。老舍和黄曼士后来成为好朋友,经常来往。除了商务印书馆,老舍也到中华书局请经理徐采明帮忙引荐,碰巧当时华侨中学缺教员,老舍顺利填补空缺,展开了他在新加坡的教学生活。

于是有了这本6万多字的《小坡的生日》。

小说虚实参半  

小说里的小坡是广东人,他的哥哥叫大坡,妹妹叫仙坡,父亲开了个铺子,请了两个印度人当看守。老舍从小坡的眼睛看新加坡,书写了1929年左右新加坡的风土人情,浅谈种族、广东人福建人等籍贯人士间的隔膜(父亲讨厌一切“非广东人”),不过对小坡来说,种族问题不是问题,他总爱和福建、马来、印度的孩子一块儿玩耍。

仙坡告诉小坡:“反正印度小孩儿长大了也会变成中国人的。你看,咱们那几只小黄雏鸡,不是都慢慢变成黑毛儿的,和红毛儿的了吗?小孩也能这样变颜色的。”——于是两人解决了“人种问题”。

《小坡的生日》前半部写实,后半部进梦境,是部较难分类的作品。

小说前半部讲述小坡的生活,写他怎么逃学,写他和其他孩子打架,写他与家人到植物园看猴子……直到小坡过生日那天,故事才走向虚幻梦境。

父亲给小坡庆生,带他和妹妹上电影院。小坡原来对电影院的想象是:几根电线杆子,上面有些猴子。却没想到电影院是个黑暗的大堂。

“电灯忽然一亮,把人们的脑袋照得像一排一排的光圆球。忽然又灭了。堂中比从前更黑了。楼上嗒嗒嗒嗒的响起来,射出一条白光,好像海岸上的灯塔。喝,白布上出来个大狮子,直张嘴儿。下面全是洋字,哎呀,狮子念洋字,一定是洋狮子了。狮子忽然没了,又出来一片洋字。字忽然又没了,出来一个大人头,比牛车轮还大,戴着一对汽车轮大小的眼镜。眼毛比手指还粗,两个眼珠像一对儿皮球,嘀溜嘀溜的乱转。”(页74)

小坡他们看的,大概就是无声电影。

回到家妹妹仙坡先睡着,小坡也困了。他想要做个梦,在梦里无拘无束,一睁开眼睛,便进入了“影儿国”。

《小坡的生日》虽非老舍最著名的作品,却是他写作生涯的重要转折。

据老舍在《我怎样写〈小坡的生日〉》所述,他在伦敦期间以伦敦为背景写了《二马》,后来又在行船途中写了爱情故事《大概如此》的初稿,但新加坡的经历让他不得不终止《大概如此》的写作计划,甚至看不起《大概如此》。

明白白话的力量

老舍在华侨中学教课期间,感觉到新加坡的学生,虽只是十五六岁,但他们思想上的激进,想要知道的问题是他在外教学五年所未曾遇见的。老舍写道:“不错,他们是很肤浅;但是他们的言语和行动都使我不敢笑他们,而开始觉得新的思想是在东方,不是在西方。”

在那样一个时代,满清刚灭亡,民国建立,但中国政经仍不稳定,兼有外在势力虎视眈眈,老舍似乎在新加坡在南洋重新发现一种理想主义。也许正是这种浪漫,让他选择以孩子为主角,以半童话的方式创作了《小坡的生日》。不过我们也颇能在小说和老舍的文章里读到一些时代的偏见,比如他对马来人印度人过于片面武断的观感。

《小坡的生日》另一个重要意义是,老舍使用最简单的话,几乎是儿童的话,描写了一切。这让他明白了白话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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