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闲语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这是毛泽东词《沁园春·长沙》名句之一,词中的同学少年,指他母校湖南第一师范学校的同学,其中有一位同学,曾经南来新加坡,在道南学校当老师。


这位同学张国基,湖南益阳人,比毛泽东低一年级,每年寒暑假学生必须离开学校,毛泽东就会邀合几个同学一起在校外借居,张国基是其中之一。


1918年初,毛泽东和好友蔡和森等人组织新民学会,张国基与蔡和森的妹妹蔡畅等一起加入。同年毛泽东毕业前召集会议,提出会员应该向国外发展,可到法国勤工俭学,也可去南洋从事华侨教育。


就在这一年,陈嘉庚通过上海教育会会长黄炎培介绍,邀请南京暨南学校学监涂开舆,到新加坡担任华侨中学第一届校长。华中开学后,涂开舆为增强师资,决定回上海招聘,也一起为道南学校、吉隆坡尊孔学校及坤城女中聘请教员。


涂开舆是湖南长沙人,认识湖南第一师范校长孔昭绶,孔校长便把刚从师范毕业的张国基介绍给他。


1920年2月,张国基去上海会见涂校长,领取护照和办理出国手续。4月出国前,毛泽东特地从北京来到上海,两人住处甚近,经常见面,毛泽东还组织了一场欢送联欢会,送别将赴法勤工俭学和去南洋当教员的新民学会会员,涂开舆也到场参加。


据张国基晚年回忆,联欢会后几天,去南洋和留法的年轻人同乘一艘法国邮船离开上海,毛泽东还上船为大家送行,亲自到他的房间和他握别。


航行15天,张国基于1920年5月到新加坡,在道南学校担任语文、史地三科教员,每周还要在华侨中学和南洋女子师范学校(南洋女中前身)兼课4小时,他说当时本地华校的教育学制和课本均与中国相同,“若不出校,简直不知身处异国”。


当时南洋女子师范学校校长余佩皋(庄希泉夫人),大胆打破女校不聘用男教师的陋习,在该校兼课的张国基,就是该校校史上第一位男教师。


到新加坡后,张国基曾两次写信给毛泽东,毛在1920年11月25日回信,提出华侨教育应注重世界主义的想法。这应该是毛泽东亲自寄来新加坡的唯一信件了。


1921年初张国基因母逝请假回国,一到家就收到毛泽东写给他的两封信要他到长沙,见面后,毛带他和刚从法国回来的同学,一起向一些团体报告在新加坡与法国的工作情况。


在长沙留到假期将满,张国基才重返南洋,继续在道南学校教书。


他在道南学校执教两年,1922年受聘到印尼爪哇任北加浪岸中华学校校长,1925年曾带一批学生回中国,后来其中有些人还参加了长征。


1926年12月,张国基从印尼写信给毛泽东,决定辞职回中国“参加革命”。回长沙见毛泽东后,他准备到中学当老师,一个月后,毛泽东突然拍电报叫他立即去武汉,要他在刚创办的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帮助教务主任办事。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每天都要一起讨论教学问题。


1927年4月,张国基由毛泽东介绍加入中共,6月武汉的农讲所停办,7月毛泽东通知他赶去南昌,要他收编两支被蒋介石解散的零散部队,因他不懂军事,还派两人帮助他。不到两星期,8月1日“南昌起义”爆发,他被任命为独立第一师师长。起义失败,他化妆逃出南昌。


辗转回武汉后,张国基到农讲所搬行李,路上遇见毛泽东,他报告了起义失败的情形,并催促毛要尽快离开武汉,毛说当天就要去外地,因街上人多眼杂,不便长谈,匆匆分手。


和毛泽东分别后,他就没再参加革命行动,1928年再度回印尼教书,1939年协助创办雅加达中华中学,担任副校长19年。


1954年他回中国参加第一届全国人大,毛泽东在中南海单独召见他,畅谈到深夜,这是两人相隔27年后首次重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1958年,张国基回北京定居,先后担任北京华侨补习学校校长、全国侨联主席等职;1992年98岁高龄去世。


那天夜里,开车经过市区道南学校的市区老校舍,突然想起这里曾经有过这位毛泽东“同学少年”的足迹,轻声念起“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一时感觉,好像就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