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相机记录原始美丽 ——新几内亚

黄英丽／文图 生活在西巴布亚巴莲谷的部落族人，与大自然和谐共处，以荒野为家，直到今日，他们无需任何现代科技也能很好地生存。两年前我到伊里安查亚（Irian Jaya），又名西巴布亚（West Papua）参加巴莲节（Baliem Festival）。这个节庆配合印度尼西亚庆祝独立在每年8月举行。游客可通过这个节日认识巴布亚部落的习俗和传统，部落的古老生活方式也由此继续保持生命力。自1989年以来，巴布亚部落的族人每年节庆期间聚在一起三天。在这期间，他们穿着鲜明的部族服饰，在西巴布亚传统歌声及咏唱伴奏下模拟打斗场面。打斗结束后，族人会准备烧猪庆祝胜利。宴席上，有传统舞蹈和音乐助兴，还有藤制长矛投掷表演和小猪赛跑。从前巴莲谷高原不时发生部落战争，男子参与战争象征成熟与力量。有志成为领袖的部落男子会在战争中表现出刚勇气魄。参与节庆活动的部落分别定居在新几内亚岛（New Guinea）西半部的巴莲谷（Baliem Valley）。新几内亚岛东属巴布亚新几内亚独立国（Papua New Guinea），西属印度尼西亚。巴莲谷位于印尼高山深处，缺乏交通设施，往返十分困难。这里住了三大部族：丹尼（Dani）、雅丽（Yali）、摩尼（Moni）。原始生活方式我拜访的村落是最大部族丹尼，部族男子身穿保护生殖器的“铁克”（当地土语是Koteka），也就是阴茎鞘。“铁克”由植物纤维制成，第一环戴在阴囊周围，第二环则戴在胸部或腹部。女子穿戴由兰花纤维装饰的草裙，头戴垂落到背腰的手工网袋“noken”。村民会在身上涂上泥巴、粪土及碎叶作为防护和装饰。这些族人被形容为石器时代的人类。首次被外界发现时，他们的生活方式与我们想象的史前人类生活方式接近。他们群居，以种植、狩猎为生，采用的工具由木材、石头和骨头制成。他们恋物，以贝壳、石头和羽毛交易。因为受到山林和险峻地势隔离，他们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这也使到他们与变化绝缘。美国动物学家李察阿奇博尔德（Richard Archbold）1938年到新几内亚岛考察动物生态时，意外发现巴莲谷居民。巴莲谷位于海拔1600公尺查亚维查亚（Jayawijaya）群山。考古发现这个山谷在9000年前便有耕种记录。过去数十年，随着丹尼族和外界接触越来越多，古老的生活方式也逐渐受到侵蚀。许多丹尼人陷入徘徊在现代生活和古老方式的交叉点的矛盾中。一些人，主要是老一代人，穿戴着“铁克”和草裙在巴莲谷街上游荡。他们对现代亲戚们关注哪些社会、政治和经济课题并不陌生。我在巴莲节庆活动上，捕捉到他们传统生活的样貌。一名巴布亚男子全副武装——一身彩绘，鼻孔戴着野猪长牙，头饰由长牙和稀世飞禽的羽毛编制而成。妇女则示范巴布亚烹饪：将石头烤得灼热，然后将切碎的肉和番薯用香蕉叶包裹放进热石头堆炙熟。番薯是他们的主食，在物物交换和准备嫁妆时大派用场。不过，所有物源都比不上猪，它们是巴布亚高原财富的象征。不同部族之间曾经为土地和猪互相掠夺。他们用弓箭狩猎。宴会的成功，以及主人家的声誉就看宴席上宰杀了多少头猪。就因为猪是珍贵的资产，它们多数有乳名，被视为家族成员，像小朋友一样受到宠爱。部族会对它们轻声细语，抚摸它们，妇女甚至会给虚弱的小猪哺乳。巴布亚传统习俗还包括一夫多妻制和偶像崇拜，以及在配偶或近亲去世时斩断手指关节。这些习俗在19世纪荷兰人经澳大利亚登陆时受到威胁。荷兰人将子午线以西141度的土地占据，引入灌溉系统和基督教信仰。当地人逐渐接受这些新事物，放弃武器、符咒、巫术和巫师，却仍保留一些原有习惯，如他们的服饰。爪哇印尼人迁居岛上1945年8月17日印尼独立，将巴布亚西部纳为领土，推行移居政策，吸引爪哇印尼人迁居到岛上。新居民带来了伊斯兰信仰，同时，印尼政府禁止砍手指的习俗，并鼓励丹尼部族男子穿裤子。旅游业和矿业的引进进一步鼓励当地人采取和外面世界一样的现代生活方式。我此行是受到巴西纪实摄影师塞巴斯蒂奥·萨尔加多（Sebastio Salgado）的摄影集《创世纪》的启发。这部黑白图片集记录了摄影师八年的摄影之旅，并把我带入这个星球壮观的大自然世界，无拘无束地探索世界遥远角落的人类社群。他镜头下快速消失的部落影像深深地吸引着我，使我报名参加埃塞俄比亚奥莫河谷苏尔马部落的摄影团。2014年4月，我在苏尔马部落捕捉穿戴着唇盘畜牧的族人身影。四个月后，我的摄影对象变成巴布亚的丹尼族。我深信摄影是记录并呈现这个脆弱星球的历史与文化遗产的有力方式。正如萨尔加多在一次访问中说道：“我们现在居住的星球是会死去的，我们的存在受到威胁。”这些部落族人能够与大自然和谐共处，以荒野为家，直到今日，他们无需科技或机械也能很好地生存。我在马来亚的乡村长大，非常怀念童年时光的花卉植物。此行让我带回家的信息是，快乐生活需要的并不多。我因为能够在这些部落的自然环境中摄影，远离熟悉的文明，接触族人纯粹动人的美丽而深感幸福。希望我的相机能够为保留世上仅存的土著部落做出一点贡献。作者简介：黄英丽是无师自通的摄影师，原活跃于社交舞界。她前年首赴埃塞俄比亚一个月，带着徕卡M（type 240）相机拍下1万3000多张照片，记录非洲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