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南部的马赛因“罪恶之城”传闻,令人避而远之。作者鼓起勇气走一趟马赛,发现外来的血液与地中海的文化,让马赛比巴黎更热情奔放、肆意洒脱。
每次来法国南部,都会绕过“臭名昭著”的马赛(Marseille),选在邻近的尼斯(Nice)落脚。法国朋友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马赛比尼斯更美,怎么不去?”
原因很简单,就是听了太多关于这座法国“罪恶之城”的传闻:光天化日下持枪抢劫、敲诈、恐怖袭击、毒贩子……再美的地方配上这些名词,都会让人避而远之。
这次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觉得必须走这一遭,否则总觉得心中的法国地图缺失了重要一块。
从未带着如此复杂的心情出游,既担心又兴奋。为安全起见,我们约定不在马赛过夜,天黑之前必定回到圣夏勒火车站,搭夜幕降下前的最后一趟火车离开。
《马赛曲》与《基督山伯爵》
去马赛前,对这座城市的认识局限于以其命名的法国国歌《马赛曲》(Les Marseillaise)与小说《基督山伯爵》(Le Comte de Monte-Cristo),当然还有闻名遐迩的马赛鱼汤(Bouillabaisse)。
看过世界杯的人都见证过《马赛曲》的气势如虹,但这首歌并非在马赛创作的,而是在法德交界的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原名为《莱茵军进行曲》。
那为何以“马赛”留名?原来是马赛人把这首歌“唱红”了。法国大革命期间,来自马赛的500名志愿者在前往巴黎途中,一路高唱这首歌前进,自此揭开法国大革命的序幕。
要知道从马赛到巴黎有足足800公里,搭火车都要8个多小时,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越大半个法国,必然让这首歌家喻户晓,成为革命者的象征。
国歌只用其名,真正让我对这座城市有所期待与了解的,是大仲马的传世之作《基督山伯爵》。主角唐泰斯就是一位生长于马赛的少年水手。书中他被人陷害时关押的伊夫堡(Le Chateau d'If),也是一座真实存在于马赛海域的小岛。
堪比巴黎的气派
刚到马赛,就发现街上不仅有经典的法国面包店,还有很多售卖中东蜜饯、甜点的店。马赛与巴黎、里昂一样,拥有庞大的移民社群,当中不少是来自非洲、中东及东南亚前法国殖民地的移民。
因为对文化的包容,这座法国第二大城市虽身处南部,但是无论气势还是格局,都与周遭浪漫温柔的小镇大不相同。这里的建筑与湛蓝的地中海和无限慷慨的朗朗晴空一气呵成,堪比巴黎的气派。外来的血液与地中海的文化,让马赛比巴黎更热情奔放、肆意洒脱。嘈杂的人群,满街的涂鸦,此起彼伏的车鸣声,船到港时的鸣笛声……这里是如此杂乱无序却又活力四射!
马赛的主干道卡纳比埃尔街(La Canebière)笔直开阔,一路通向港口。“Canebière”原意是麻田,因为这里曾用于种麻来制造航海用的绳索。
《基督山伯爵》中就有这样一段描写卡纳比埃尔街的:“这条街从清晨5点钟直到晚上9点钟都拥挤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卡纳比埃尔街是马赛最有名的街道,马赛的居民很以它为自豪,他们甚至煞有其事地庄重地宣称:‘假如巴黎也有一条卡纳比埃尔街,那巴黎就可称为小马赛了。’”
马赛旧港桅杆林立
马赛旧港(Vieux-Port)的历史可追溯到公元前6世纪。旧港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是天造地设的绝佳港湾。
如今的旧港桅杆林立,停满私人游艇;时不时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桅杆间穿梭来回,整修维护;强壮如老鹰的海鸥在上空不断盘旋。
航海,始终是马赛人生活中古老而神圣的一部分。《基督山伯爵》开章就是大气恢弘的“船到马赛”:“在马赛,一艘大船的进港终究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像法老号这样的大船。”
站在位于旧港出海口的圣让堡(Fort Saint-Jean),能一览整个海港的美景。从清晨到日落,气派的旧港百样风姿,配合鳞次栉比的红瓦屋与巍巍青山,就是我们在明信片上看到的景象了。
圣母照拂着船只
巴黎圣母院是巴黎的象征,圣母加德大教堂(Basilique Notre Dame de La Garde)同样能代表马赛。
这座拜占庭式大教堂矗立于山顶之上,教堂尖顶是一尊镀金的圣母玛丽亚雕像。圣母高高在上俯瞰旧港,照拂着每艘来往进出的船只。
我们站在教堂前的广场上,整个马赛尽收眼底。海风拂面,一眼望穿这人间美景,突然觉得这个声名在外的“罪恶之城”虽然飞扬跋扈,却又潇洒自在得可爱。
耳畔响起法国名诗《恶之花》中的句子:“啊,美,你是来自天堂还是深渊/你的眼神既神圣又如恶魔/让人分不清是恩典还是罪恶/因此人们将你比作美酒。”
马赛的“美”与“恶”,是如此相生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