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鲁宁／文图


《再别康桥》吟唱的是剑桥、剑河，但一定不是剑桥、剑河的全部。剑桥是座小城，更是一座古城，孕育出英语世界的第二古老大学——剑桥大学。


剑河最美的一段，像一具弯弓，清澈的河水是弦，弓弦向外展开，就是闻名于世的一所又一所学院。一条剑河把它们与牧野，草坪，古树，回廊与古朴建筑连结起来，融为一体。


当年徐志摩游学在此感慨说：“我的眼是康桥教我睁的，我的求知欲是康桥给我拨动的，我的自我意识是康桥给我胚胎的。” 正是剑桥小城风景，赋予他洞察自然之美的双眸，陶冶成就了一位东方杰出的诗人，也让诗人写出了自己最好的诗……


清晨时分，墨蓝色渐渐淡去，一抹若隐若现的晨雾，缠绕在山毛榉组排成的山林间。


小城是世界级学术殿堂


离开几天让旅人沉浸其间的那古老而新潮、庄重而活泼的伦敦时，小车几乎全淹没在浓雾里。驶上M11高速后，雾气由浅浅的蓝色，幻化成半透明的瓦蓝，最后定格成梦幻恬淡的洁白，悬停于远方高高的树梢尖。不知不觉中，高速公路指向了A603小路，再依照导航图，不一会儿，就抵达素有英伦学术灵魂之称的剑桥……


小城，真不大，只有不到10万的居民，其中学生和教职员倒有2万多人，也就说每10个人剑桥人中就有两来自大学。小城，自1209年起，宽容地接纳了一群不满牛津（Oxford）压抑氛围的教授和学生，一直默默哺育着剑桥大学，让她成长为一座世界级学术殿堂！


剑桥，原不叫剑桥。古时当地居民叫它“Grantacaestir”。从1107年起，阴差阳错地被用拉丁文的人写成了“Cantabrigia”。只是到了14世纪晚期，偶尔旅行至此的英国诗歌之父乔叟（G. Chaucer）写了一首题为Reeve's Tale的诗，才为她定了现在叫剑桥的名分。


我们选择自驾旅行，出伦敦第一站，就来拜谒剑桥，多少缘于徐志摩那一首《再别康桥》的优美现代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让我对剑桥心驰神往中，有某种说不清的浓浓惆怅和牵魂浪漫。


迄今剑桥拥有31所学院


下车后，我们选了一条石子路，小心翼翼挪动着脚步走向城中央。钟楼上时针虽已指在九点，但冬去春来的剑桥，此刻仿佛仍未从清晨的美梦里睡醒。小镇里外，古老的教堂和尖耸的哥特式宅邸，全浸在飘荡的水雾气里，间或掠过的浓雾中，闪出几株高大的橡树，梢头披满白霜，坚韧的枝干像被施了魔法，摇弋中迎风挺立。


回溯800年光阴，剑桥，宛若由一只看不见的自然之手，给她灌注了谜一般的神性，让一个个学院，像一颗颗星星在此陆续落了脚步。迄今剑桥已拥有31所学院之多。其中叫得响的有圣凯瑟琳学院（St. Catharine's College）、麦格达伦学院（Magdalene College）、圣约翰学院（St. John's College）、彼得学院（Peterhouse）、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皇后学院（Queens' College）等。


穿过雨雾，脚下石子路发出清脆的声响，转了几个弯，我们来到三一学院（Trinity College）教堂建筑入口广场。买了泛舟剑河的票，一路走向河畔的路上。


艄公李的“包袱”


小城，被一条清澈的剑河，划出一个半圆形拥绕，从西穿城而过流向东北，把剑桥大学几所著名学院像珍珠般串了起来。　为我们撑船的艄公叫莫费· 李，是个游侠，不到30岁，竟天南海北从南极到好望角，穷游去过许多国家。小船一离开不大的码头，李操着不同本地人的牛津腔，把上面一连串的问题抛给了大家，还一本正经夹着洋泾浜中文给满船的游人买了个关子：谁能指出来，谁就免了船票……


一路泛舟剑河，穿过银桥后，便是女王学院大名鼎鼎的数学桥（The Mathematical Bridge），又称牛顿桥。看上去挺不起眼，但当地人说它是牛顿用数学计算加力学原理设计建造而成，全桥上下没用一根钉子，堪称是个奇迹。


小船从西边经过孔子铜像和美丽的院士花园，就来到克莱尔桥（Clare Bridge），它是剑河上一座装饰最华丽的三拱石桥，桥的两边，各雕有七个石球。来到剑桥旅游的华人，都会误以为它就是徐志摩的“康桥”。艄公李告诉我们，从背面去看其中一个球，像是被掰了一瓣的橘子。


再下去，是圣约翰学院大名鼎鼎的叹息桥（The Bridge of Sighs）。据说，它是模仿威尼斯的“叹息桥”而建，不过威尼斯的桥却是通向法院和监狱，而剑桥的叹息桥，则是学生从宿舍到考场的必经之路。每逢临考，学生们经过此桥，往往心情忐忑，生怕被学院苛刻的考试所淘汰，而叹息不已。


不知不觉，小船就快抵达码头了。从银桥向北算起我们经过了数学桥、国王桥、克莱尔桥、青年旅舍桥、三一桥、厨房桥、叹息桥。其实剑河上的桥梁还不止这些，只是这段河面上的桥有故事可讲，加上两岸风景，一年四季，变幻莫常，浓妆淡抹总相宜吧！


快下船时，游侠艄公李，才抖出了包袱，告诉大家剑河上共有大大小小20多座桥。其实，哪座桥都不是剑桥，每一座都是剑桥的一部分。剑桥，并非专指哪一座桥，原本就是一个地名。


徐志摩当年游学剑桥，临别前，诗人通过一首缠绵浪漫的诗歌，倾述出难舍难分的依恋之情。但他对祖国的感情，更像游子对母亲的深深眷恋。康桥，在诗人心中，只是他求学所邂逅的“难得的知己”，是他精神上的依靠。


剑桥没忘记来自东方的诗人，在连接国王学院那座桥的西头为他立了块诗碑：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