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故乡 ——菲律宾巴丹群岛

散落在菲律宾北部巴士海峡的巴丹群岛风大浪高，巴丹群岛之一的伊巴雅特岛把最明媚的风光呈现给那些无所畏惧的旅人——史诗般的悬崖峭壁，零喧嚣、零污染，清透如玉的冰蓝色海水，汹涌澎湃的海浪。

悬崖、灯塔、海浪；原始、幽静、澎湃。

对巴丹群岛（Batanes）的印象，任何文字似乎都显得庸俗。

巴丹群岛是星星点点散落在菲律宾北部巴士海峡（Bashi Channel）的秘境岛屿。那里风大浪高，位置偏僻，再加上往返的航班不多，于是便成了菲律宾众多热门海岛之中，遗世而立的一方净土。

巴丹岛（Batan Island）的机场是巴丹群岛与菲律宾其他省份的唯一链接。甫下机，一栋以石头堆砌而成的小屋便跃入眼帘。那里是机场大厅、登机处，同时又是领取行李箱的地方。短窄的机场跑道，令启程或降落的飞机都只能由单个方向飞行，考验机师的技术。不远处的街道上，来回穿梭的行人与三轮摩哆车，编织出当地的日常风景。这里，要数我到过最小、最靠近民宅又最具当地特色的机场了。

巴丹岛的地貌与东南亚热带海岛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杂乱无章的热带雨林，也没有绵长细致的白沙滩。站在观景处瞭望，绿色的山丘连绵起伏，茅草如浪花般波动，远处稀疏的牛羊漫步在山谷间，宝蓝色的海水萦绕着苍翠的小岛。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走进了苏格兰高地，又像是到了新西兰的牧场。而岛上三座造型各异的灯塔，也为巴丹岛增添了些许童话色彩，成了天际线上最美的点缀。

在巴丹群岛中，仅有三个岛屿有淡水。其中面积最大的伊巴雅特岛（Itbayat Island）则是菲律宾北部最后一片有人居住的土地。比起吕宋省（Luzon Province），这里反而还更接近台湾的兰屿。

前往伊巴雅特岛的方式有两种，一是乘搭10分钟要价60新元左右的小型飞机，二是与当地人一起乘搭历时3小时以上但收费仅10新元的货船。我选择了后者。出发那天，万里无云，当地人一致表示这是一个利于航行的好天气。于是等人与货一并把船仓装满后，货船便徐徐地开往辽阔的太平洋。

约一个小时后，巨大的海浪开始接连拍打在斑驳的船身上，一个比一个高，一次比一次猛烈。甲板在引擎的发动下不住地震动，船身重重地撞击在海平面上，发出骇人的巨响。有好几次，紧握船柱的我还差点被掷到其他乘客的身上。接踵而来的是当地人接二连三的呕吐。只是，大家都似乎老神在在地自备了塑料袋。

三小时颠簸的船程是这趟旅途最煎熬的部分。作为奖赏，伊巴雅特岛毫无保留地把最明媚的风光呈现给那些无所畏惧的旅人——史诗般的悬崖峭壁，零喧嚣、零污染，清透如玉的冰蓝色海水，汹涌澎湃的海浪。有地质学家相信，伊巴雅特岛是由地壳上升，露出水面的巨型珊瑚礁所形成的岛屿。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座岛屿完全没有沙滩，全长84公里由陡峭岩壁所围绕的结构。

据悉，这里第一个有人居住的洞穴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000年，徒步在山林间不时也可以找到贝壳的化石。尽管人类在这里生活的历史悠久，但却始终没有赶上现代文明发展的步伐。岛上的伊巴丹族（Ivatan）到了上世纪80年代才开始使用电灯，90年代通电话，所有的运输往来到现在都还在依赖船只，比外界落后了至少10年。

其实伊巴丹人的由来一直是个谜。曾经就有学者从文化、宗教、礼仪、服装等各个角度去探讨，结果却发现伊巴丹语中竟然有60%和台湾原住民达悟族的语言相通。根据一些长老的口传历史，几百年前，达悟族不仅和伊巴丹人经常在海上相遇，而且还互动频繁，其中更有两族人是源自同一族群的说法。然而，薄弱的链接毕竟无法与时代的巨浪抗衡。几百年后的今天，无形的分界线也将他们从此划分成台湾人与菲律宾人。

巴丹群岛的地理位置处于各大台风的轨道上。每年，这里都会经历不下10次大大小小的台风。有岛民戏言，台风独爱巴丹群岛，有些则更诗意地把这里称为“风的故乡”。千百年来，伊巴丹人早已掌握了应对台风的独特技能。他们透过解读动物的行为、天空的颜色、潮汐、风和云来预测天气。这里风势强烈，土地干旱，于是他们耕种洋葱、芋头、番薯、山药等更具韧性的根茎植物。至于房屋，他们则用石头和珊瑚堆砌出一米厚的墙，用层层叠叠的茅草编织出紧实的屋顶，室内冬暖夏凉，起风的时候，这里就是他们最好的避风港。2016年，超级台风莫兰蒂（Meranti）横扫巴丹群岛，但这里却奇迹般的毫无伤亡报告，就连岛上那座拥有超过百年历史的最古老房屋也屹立不倒。

至今，当地老人还会穿着他们的传统服饰Vakul（一种由棕榈纤维制成的头饰）来遮风挡雨。在完全没有现代娱乐的巴丹群岛，不少二三十岁出头，到马尼拉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却依旧选择留在这里。我憋不住好奇询问，但答案却意外地很简单：他们离不开这片海洋，一语道尽伊巴丹族与大海的几世情怀。

这里就像是一颗独立运行的小星球，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瞬息万变，它的美丽都依然故我。尽管这里地质贫瘠，但伊巴丹族却精心地耕耘脚下的每寸土地；尽管大自然对他们欠缺温柔，但他们却一贯谦卑地接受所有的馈赠。或许，这里纯净的风景，就是上天赐给他们最好的礼物！